天夜里你把剩的稀饭全倒了！”

宁缺转过来，看着她愤怒地喊了起来。

“在岷山里，那年我拼了命才逮了只小鹿，你只看了我一，我就放了！在渭城你八岁那年，胖婶替她远房侄儿给你提亲，你不兴，我当天夜里就差去把那个小宰了！你说要回长安城，我就回长安！你说要卖字，我就写字来卖！”

“你说要租临十四七巷那间铺，我就租！结果好啊，我差把这条小命给朝小树卖掉！为了你，我把隆庆的脸都了，就因为他用你来威胁我，我不得罪西陵神殿，也不怕给书院惹事，直接一箭把他shè成了傻，结果又好，被叶红鱼追杀的像条狗一样！还有这这这这个破地方！”

他指着小院，看着她声音微颤说：“你把自己变成冥王之女，很好玩吗？对我来说，这个事情真的很不好玩，全世界都想要杀你，就我一个人把你背在上，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打不过他们，你知不知，但我还不是去打了？”

桑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意见，你要如何，我就如何，我更不会伤害你，我的意识里本没有这个可能，从我在河北拣到你的那天开始，就是这样了，我怜惜你，我心疼你，我把你看的比我自己的命还要重。”

宁缺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但情绪却显得更加激，说：“因为当时的我也被全世界抛弃，那时候只有你在我边，你能活下来，是因为有我，而我能活下来，何尝不是因为我要养活你？什么是本命？这就是本命。”

桑桑抬，看着渐被夜sè侵袭的天空，没有说话，树枝上栖着的黑鸦，微微偏望着院里的二人，似想清楚当前的情形。

“小师叔是你杀的，但我那时候还没有生，所以我可以不去理会，但……老师的死，我再也没有办法说和自己没有关系。”

不知是因为说话太多，还是情绪太过激动的原因，宁缺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非常低沉，疲惫到似乎随时可能脱力。

“当时在泗畔，我本来可以阻止你，因为你是我的本命。但我没有……我以为这是因为我自己忘记了，但后来才知，我没有忘记，只是当时的我本能里让自己忘记了这一，因为我，真的很怕你死。”

他抬看着夜穹里的繁星和那将要现的月亮，沉默片刻后继续说：“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其实。大家都知，书院里的师兄师们都知，可是他们也从来不提这件事。”

“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可以不要脸，可以不要命。更不要提什么忠义廉耻，德又是什么玩意儿？如果是以前，为了你我可以把全世界的人全杀光，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的，我本在不乎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怎么嘲笑我，怎么恨我。怎么怕我。”

宁缺收回目光望向她，微笑着泪说：“但……这次不行，书院里的师兄师们，长安城里的那些人，他们对我很好，对你也很好。如果让你回去，老师会死，唐国会亡，人间再也不会有书院。所以我不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