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很沉重，神情也很沉重。

这钟声落禅房，落在他的上，也落在他的心上。

宁缺脑里的钟声还在持续，那把斧还在不停地斫着他的盖骨，仿佛要把他的脑袋劈开，痛的他抱着在地上不停翻！

便在这时，白塔寺里响起了钟声。

宁缺看着影，再次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向墙边走去。

宁缺想了想，在这影前盘膝坐下。

这片天空太过沉重，影没能成功，开始抱着不停地扭动，扭成各奇形怪状的模样，显得极为痛苦。

因为剧烈的痛楚，他的汗透了衣裳，神思有些恍惚，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识海最，有几片意识碎片变得异常明亮，仿佛要爆炸一般。

他踡缩在墙角，脸苍白，目光散而痛苦，仿佛随时会死去。

嗡的一声响！

影继续挣扎，像极了黑的火焰，在白墙上不停地燃烧，伸吐着火苗，就像在一场怪异的舞蹈，要让天地都随之起舞！

……

他站在槛内，沉默了很长时间，额上渐有汗珠渗。

桑桑今天没有随他来白塔寺，想着她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晚饭，宁缺把桌上的佛经收拾好，熄蜡烛，便准备离开。

他没有在桌旁读佛经，桌上的蜡烛已经熄灭，寺庙上方的星辰被云遮着，一片暗，然而……那个影还在。

他想要回，却有些不敢回，心里有极为烈的觉，只要回，便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好的生活会一去不复返。

听着钟声，宁缺渐渐平静。

然而令他到震惊的是，墙上的影忽然挣扎了起来！

不是寺里的钟声，而是宁缺脑里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仿佛有人正拿着一把锋利的斧，向着自己的盖骨狠狠地砍下！

走到墙前，他沉默观察了很长时间，甚至伸手去摸了摸，发现这个影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就是纯粹的影，只能看到，无法摸到。

钟声是那般的悠扬，可以清心，可以宁神。

只是刹那，他便晋我两忘的禅定境界。

……

宁缺有些惊喜，在识海里坐了莲，结了大手印，开始修佛。

墙上的影，也随之而平静，但只不过是瞬间，影便再次挣扎起来，而且因为钟声的缘故，变得更加疯狂而暴烈！

宁缺再次看到了墙上的那个影。

先前他坐在书桌旁，看到影盘着膝，似在修佛，却没有注意。

他唯一残留的意识，就是要找到在自己脑袋里拿斧狂挥的那个人，他要把那个人杀死，他要从这可怕的痛苦里摆脱来！

直到盘膝坐下，他才发现，这就是自己的影，因为一模一样。

有人在他的脑袋里拿着斧狂砍。

一郁的辛酸意，直冲眉间，宁缺就这样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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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自己修佛大成，已经到了莲生当年的境界？

便在这时，夜寺上方极远的天穹里，忽然也响起了一钟声。

他忽然想起，在悬空寺崖的石上，曾经看到过一个影。

这钟声，又是一斧。

这不是他的影，那么是谁的影。

因为他很好奇，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最能战胜恐惧的一情绪。

他有些担心这影会逐渐淡去，所以想要加一下。

寺里的钟声停止，一片安静。

一难以言喻的极致痛楚，从他的向着四蔓延，他的脸苍白，双颤抖，竟是痛的喊不来声音！

荫是树的影，晷是日的影，是山的影，这个影是谁的？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单独存在的影？

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莲生大师的影。

有人在天上拿着斧狂砍。

他艰难地爬到墙前，看着那个疯狂挣扎的影，铁刀，用尽全力量砍了下去，他知这一切肯定和这个影有关，他要砍死他！

宁缺怔怔看着痛苦挣扎的影，不知为何，竟能觉到对方的痛苦，更令他到寒冷的是，从影的挣扎里，他会到一极的不甘与愤怒，那份不甘与愤怒是那样的绝望，绝望地整个世界都要随之泪。

他挣扎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转过去。

影不再盘膝，在墙上站起，举起双臂，向着撑去，仿佛要撑起什么极重的事，不，这影竟似要撑破这片天空！

晚课应该早已经结束，为何寺里会有钟声响起？

就在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忽然收回了脚步。

铁刀落在墙上，烟尘大起，石砖飞，然而影还在，还在他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