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负手看着这些笔直的树，沉默片刻后说：“那年你登山的时候，我在这里，这些树林变成剑，想要杀我。”

大师兄说：“书院对您是有善意的。”

山间的云门大阵，能够轻而易举地拦阻住五境巅峰的者，当年西陵神殿掌教能够突崖坪，那是因为阵法无人主持。也是因为余帘本就等着他来，如今掌教想要再次山，便没那么容易。

宁缺慨说：“是啊，你都不知自己是谁，自然没有人知你是谁，最后连老师都被你骗去了神国，你还骗了我的青。”

桑桑看了被剑林割裂的天空，转向书院外走去。

大师兄说：“老师对您有善意。”

没有人知答案，甚至她也不知。

……

但对桑桑来说，这阵法没有任何意义。随意行走间，便走了后山崖坪，来到了书院前院，也没有落下宁缺。

桑桑说：“长安。”

宁缺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她是指以前那些事情，为何要在这时让自己评价，还是说她已经又写了新的一笔？

说的是有趣，她的神情却是那样的淡漠，受不到丝毫有趣，“除了他留下的剑意，没有人知我是昊天，我自己都不知，真正天心之下，握笔之人都不知笔落何，这才是神来之笔。”

这是昊天的世界。她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她拥有一切，无论怎样变化，她都不可能拥有更多。那么夫认为她能得到什么？

崭新的一神来之笔？他很不安，甚至觉得有些寒冷。

宁缺神情微涩，沉默跟了上去。

“轲浩然认识我，有趣的是，当时我还认识我。”

走过旧书楼，向静僻去，越过那片草甸，便来到了那片剑林。

宁缺有些吃惊，这片剑林确实有小师叔的意志，但那时候的桑桑还是老笔斋里不起的小侍女，为什么剑林会有反应？

（今天在床上，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情节，因为急着上厕所，所以忘了，回家后想了起来，因为急着门，忘了记，所以又忘了，去医院的路上，想了半天想了起来，结果到了后又忘了，然后就再也没有想起来那个情节，把我憋的够呛，特别难受，记载在此，以为祭奠，大家就当已经看到了那个情节好了。）

听着这个答案，宁缺的不安，就像遇着日的雪一般，尽数化，滋他的心田，新稻渐生，无比满足。

桑桑没有理他，继续向前，没有任何情绪。

木柚看着桑桑。有些犹豫问：“先吃饭？”

宁缺对她说：“问你吃不吃饭，你就算不吃，怎么也得应声，那是师，现在也是师嫂，多尊敬些才是。”

桑桑没有理她。就像没有看见她，面无表情继续行走。

桑桑说：“不，是轲浩然留下的剑意想要杀我。”

……

宁缺说：“事后听二师兄说过，应该是老师设下的关隘。”

桑桑说：“你老师和佛陀的事情没有任何区别，他们都想让我变得弱小，然后杀死我，我看不来这是什么善意。”

大师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稍许后说：“我不知在这个过程里，您会得到什么样的好，但我想，老师既然这样安排，必然确认您能够在这个过程里得到一些您想要的，只是那些不是我所能够猜想。”

“我不需要卑微的人类来替我选择。”

桑桑没有笑，看着他面无表情说：“我见你写过很多字，我知你落笔如有神，在你看来，我这笔写的如何？”

桑桑背着双手，看着湖面，说：“或者有，但你从未对我有过善意，你对命运的直觉，有时候已经超了人类的范畴。”

这场谈话很简短，没有任何结果，桑桑离开梨树，背着手向山外走去，看着这幕画面，看似正在弈棋弹琴的人们，同时转过来，互相用神示意，心想没有结果大概便是现在能够得到的最好结果。

宁缺赶追了上去。

宁缺问：“去哪儿？”

如今人间能够威胁她的，便是长安城里的惊神阵，她愿意去长安，那么便表明她可能真的愿意留在人间，留在他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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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昊天还是普通人类，其实任何问题探讨到最后还是利益和责任的问题，觉有些俗气，却没有办法绕过。

大师兄说：“佛祖的是毒，老师给你的是红尘意，前者会毁灭你，后者却是希望你能发生变化，老师……希望你能变成人类。”

桑桑记得在棋盘里，似乎听宁缺说过类似的话。微微蹙眉说：“我为什么要变成人类？这对我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