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下来，经历过整个时代老工程师的风骨尽显，这令张逸夫肃然起敬。

这结果其实也并未乎张逸夫的预料，段有为在厂里一向都是这样，基本不抓任何工作，偶尔代表厂里开开会什么的，也许是对大材小用的一宣，也许只是累了一心养老。

“汽机系统，已经比我想得要完善了。”

老工程师也犯难了。

待张逸夫告退后，他才拿起安全规范，随手翻看起来。

“呵呵，对对，野蛮也没错。”段有为继而说，“转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们是真的有些钱了，人才也渐渐培养起来了，一味的已经不再是发展方向，件方面，我们都该有些自己的东西。”

“段总说的是。”

段有为的意思很明显，你给领导差之前，我老段先帮你把把关，省的闹笑话，这算是一个私人间的帮忙，与公务无关，自然也是私密的。显然，段有为不认为张逸夫能真的掌握电厂的方方面面，就这工作来说，还是要自己帮忙的。

“你还别笑，这都是真事儿，跟着小卡车运小发电机的事情我可没少。”段有为说着，自己也笑了，“后来渐渐地，咱们有钱了，但技术还是相对落后，怎么办？买！苏联的，德国的日本的谁的便宜买谁的，大量的买！”

“嗯……很简练啊。”

张逸夫想理解总工中“暴力”这个词的义，却始终摸不到底。

“这个啊。”段有为微微眯了一文件，略显惊讶地说，“打字机打的？”

“电脑上可以打汉字文件了？”

十几页的材料，段有为仅用了几分钟就看完了，需要补充的地方极少。

“多谢段总。”张逸夫略显欣喜地将材料放到桌上。

老段不禁有些动摇了，这份材料的平已经完全盖过了邱凌的平，就全面程度来说也许不如自己，但就简练程度，车间适用上来说，自己都自愧不如。

“里分发的一个件。”

张逸夫被这一席话逗得笑了来，那场景真的无法想象，上百台小功率乡镇级发电机累起来的大电厂。

“逸夫你说，靠这方式行发展电力事业，用‘暴力’这个词有没有问题？”

该如何理呢？

“哦，对了，有个东西请您过目。”张逸夫这才送上自己起草的安全规范，“上次不是领导委派这个任务了么，我这个星期都在这件事，了一份草稿。”

“等等……电脑印的可以有很多份吧？”段有为忽然问。

看来老段是不打算掺乎了。

“电脑打的。”

安全规范竟然可以简练到这个份上，这令他十分惊讶，后世的务实与言简意赅对他来说有别样的震撼。而且这份规范因地制宜，凡是冀北电厂不牵扯到的设备和琐事只字未提，看来张逸夫是真的下功夫了，并非只是东拼西凑。

“哎呦，自言自语，一跟你聊起来就说多了，别见怪。”段有为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不少东西，自嘲一笑，“行了，你也去准备准备吧，一会儿就要开会了。”

段有为开始自顾自地解释：“最开始，我们没钱，也没技术，但国务院有令，就是要提发电量。怎么办？靠暴力，暴地累上去。怎么累？五万一万甚至五千的机组，一个厂给我码100台，柴油的也给我上，就差没安人力发电机了。”

“嗯，文档可以随便打印。”

“呵呵，抱歉，在技术的时候用了这个词。”段有为自嘲笑，“可能是我经历的关系，实际上，我国的电力发展——一直很暴力。”

“发电……原来如此……”

“锅炉系统……挑不什么问题，倒是可以补充两。”

“暴力？”

，大势所趋，将来的机组越来越大，纯凭人力维护实在太暴力了。”

“没问题，用‘野蛮’也可以，但太难听了。”张逸夫掩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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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段有为了，沉默半晌后说，“这个你就给邱凌吧，他负责这件事。”

老老实实的吧，张逸夫心下一叹，便要告退。

“那这份留下来我看看吧，有问题的话我勾来，都好了再给邱凌。”段有为笑着了桌。

张逸夫看着段有为绘声绘的夸张样，继续笑了起来，只是这笑中充满了苦涩与欣。这二十年经济发展太过迅速，技术已经很拼命地在追赶了，却依然比不过。让这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灯火通明，用这手段即便很可笑，但恐怕这也是唯一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