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手电的光一下照到了德娜的脸上，烈的光线照得她挣不开睛，她不得不举起胳膊来遮挡。

“可是爸爸，他们是反对我们的……”葛莱史东说。

“先生，我把瓦利亚·伊万诺夫娜女士给您带来了。”那个军官说，“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那个军官示意德娜可以走去了。于是德娜就走了去，那个军官则跟在后面。

白天过去了，但是大雷雨一直没有下下来。乌克兰的夜晚因而显得格外的和闷。因为乌云遮住了月亮，监狱里自然就显得更加黑暗，就在这一片黑暗中，监狱的铁门打开了，几个白.军拿着带着刺刀的步枪站在门，一个军官拿着一支手电，一边朝着里面晃，一边喊：“瓦利亚·伊万洛夫娜，来！”

德娜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发，说：“前面带路。”

……

“他们要反对，也是先反对欧洲的那些家伙。从某意义上来说，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所有能给欧洲捣的力量，都是值得支持的力量。赚钱的是我们，受到威胁的首先是欧洲，这么好的事情，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在战后，我们要对德国和布尔什维克俄国保持善意，支持他们，帮助他们，说不定有那么一天，他们就会帮我们把整个欧洲砸个稀烂呢。嗯，唐纳德，战争结束后，你找个时间，陪我一起去和布尔什维克，尤其是和德娜联系一下。这将是我这辈最后的大买卖了。”

“您是……”德娜的声音有抖。

“怎么了，德娜，我不会老得让你都认不来了吧？”那人笑着说。

“瓦利亚·伊万洛夫娜。”那个军官又看了她一说，“请跟我走。”

“啊，很好，谢谢你。不需要了，你可以去了，顺便把门给我带上。”那人说，从那人的声音来推断他应该是老人了。

“瓦利亚，伊万诺夫娜？”那个白.军军官问。对这个女人他还是有一些印象的，这些天来，这个女人一直在监狱里教那些被关着的穷小们数学。也许，她觉得这些穷小们将来用得上这些东西吧。不过军官知，这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就他所知，军队就要撤这个城市了，而在此之前，这里面所有的人都会被清理掉，一个都不例外。

到时候，他们的大建设，肯定能给我们带来不少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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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治……史治叔叔？”德娜睁大了睛。

德娜很有意外，她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推了一下门，门就打开了。德娜看到在房间的炉边的电灯下面坐着一个人，那人着一宽沿的帽，帽檐遮住了灯光，这使得他的脸一片漆黑。

1919年7月，乌克兰。

“是的。”德娜回答，同时轻轻地挣脱了拉在她胳膊上的手。然后摸索着向门走去。那个军官将手电的光向下压了一，似乎是想要帮她照亮前面的路。

那个人站了起来，伸手摘掉了上的帽，满的白发。

虽然看不见是谁，但是听声音德娜就知，这是那个满脸都是淡雀斑的小伙。于是她转过朝着那边笑笑，虽然在黑暗中，她知这笑容本没人看的见。

德娜知，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里，跟着一个带着一群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白.军军官走一般来说什么什么意思。一般来说，这就意味着“瓦利亚·伊万诺夫娜”会被加到始终的名单里，从此之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瓦利亚·伊万诺夫娜”了，就像世界上很早以前就没有了“德娜·麦克唐纳”那样。不，不一样。德娜消失后，还有“瓦利亚·伊万诺夫娜”，“瓦利亚·伊万诺夫娜”消失了，就再也不会有其他的什么了。是的，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记载，没有墓碑，没有……也没有什么天堂和地狱。

……

那个军官站在门，等德娜一直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又抬起手电对着德娜的脸照了一下，然后又对着手中的一张照片照了一下，似乎是在对比照片和德娜本人。

德娜站起来，拍了拍裙上的尘土。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瓦利亚大婶，你别走，他们会杀了你的……”

“好的先生。”那个军官向那人敬了个礼，然后转离开了。

只是和德娜想象的并不一样，她并没有被带到某个荒郊野外，然后被勒令自己先给自己挖一个坑什么的，而是被带到了一栋大楼里。那个军官将几个士兵留在外面，带着她上了楼，一直走到一个房门外面，然后对德娜说：“瓦利亚·伊万诺夫娜女士，有人想要见你。你可以去了。”

“谢尔盖，该来的总会来的。嗯，如果我没事的话，明天我还要考考你的三角函数呢。”德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她自己都觉得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