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砚两一瞪，浑冒一莫名的气势，冷笑：“下官乃中书省吏所指派，李监正若想罢我的官，恐怕没那么容易。”

“杨监丞，你信不信，我这个黄小儿敢你，而且得很重……”李素朝杨砚咧嘴笑，两排森森的白牙。

“不罢你的官，这样吧，你把火局帐簿移给许敬宗，今日起，火局的帐簿和文吏工匠人等，皆由许敬宗而决，杨监丞你辛苦一下，火局后方的校场和靶场仍在建造，便烦杨监丞去监工吧。”

“不了，火局里很多事情忙，下官无暇闲坐。”杨砚拒绝得的，而且有指桑骂槐的嫌疑。

李素顿觉好笑：“本官乃统领火局大？火局方圆之内，所有的权力都是我的。”

李素的笑容有僵了：“如此，本官开门见山了，听说杨监丞昨晚改了震天雷数目？”

然而，今日，此刻，李素终于被激怒了，来到这个年代，凡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他，今日却如久寂的火山忽然爆发，一发而不可收拾。

杨砚来得很慢，李素坐在屋里差睡着时他才姗姗来迟。

不错，杨砚一直看不起李素，一个十几岁的娃当他的上司，他不服气，他觉得丢脸，于是李素上任第一天开始，杨砚便将火局里的大了算，平日见了李素，态度也很淡漠，这些举动都能用两个字概括，“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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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耐心不多，每天来火局应差也好，在家悠闲度日也好，只想活得不那么累，而火局里多了一个杨砚，李素只觉这几日自己仿佛被老天调整了游戏难度似的，过得特别辛苦。

“不用试，每试一个也是浪费国帑，四百个能伤人，八百个一定也能伤人，火药多少之说，殊为可笑，一滴鸩毒能致人死地，为何非要耗费十滴？火药亦如是。”

有了：“去把杨监丞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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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气，这人，怎么跟他讲理？他比程咬金更难对付，程咬金至少能够明明白白摆不讲理的嘴脸，让别人索不费，而杨砚，摆的却正是讲理的嘴脸，然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歪理，而且非常固执，完全无法说服。

杨砚楞了一下，接着大怒：“李素，尔架空我？”

李素脾气很随和，之前确实也没怎么对火局上过心，有人愿意事自然随他去，反正谁都没胆敢把他这个陛下御封的监正赶下台。

李素勉自己尽量和善的笑容：“杨监丞辛苦，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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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这些空话，我早看来了，你这是排除异己，从此一手遮天，我乃吏指派七品监丞，黄小儿，只不过运气好，造了火药一，何德何能掌国之利？”

“杨监丞，本官觉得……你实在不适合待在火局里。”李素的笑容渐渐冰冷，他的耐心已被耗光了。

有后台的人不能得罪，李素只好耐心解释：“震天雷是我所创，一个震天雷里该填装多少火药才能对人畜有杀伤力，只有我最清楚，当初松州之战时，我已确算过，每个震天雷里的火药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则不是误杀己军将士，就是毫无用的废，杨监丞将数目改成八百个，你有没有想过若这八百个震天雷本无法伤人，咱们如何向陛下代？”

杨砚理所当然：“火药用料很贵，耗费的皆是国帑民脂，下官认为足够造八百个，为何监正大人只造四百个？”

李素苦笑：“杨监丞忠心可嘉，可是……八百个震天雷造来真是废品啊，若杨监丞不信，不妨让工匠造一个，咱们去试试效果？”

杨砚执拗地摇：“下官见识过震天雷，只要填装了火药就一定能伤人，下官以为四百个能伤人，八百个亦能伤人，既如此，为何不造八百个？监正大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今年仅只拨银四千贯，购置火药用料和陶罐便要去大半，听说监正大人还有意召几个铁匠，以后陶罐改成铁罐，如此，火局的用度更是捉襟见肘，每一文都要算计着用，关于造震天雷，能省的尽量省下，亦是臣报效君上和黎民的一番意。”

“见过李监正。”杨砚潦草地行了礼。

吵来吵去，这句话才终于了杨砚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