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睁大了愕然看着她，孙平贵一张老脸羞得通红，急忙解释：“贵夫人多心了，刚才是贵人自己说的七三分，小人还没答应呢，贵夫人没说错，小人只是中间经个手，扯个嗓吆喝几声，实在不值拿三成的……”

孙平贵如同被攻了药似的，脸上泛起一层激动的红，呼也急促起来，颤声：“贵人愿意让小人帮忙卖绿菜？”

李素话没说完，后忽然传来一很突兀的女声。

王直人脉最广，这些日在东市厮混，认识的商人也最多，宋公羊不行，目前而言不能让宋公羊知李素这个人的存在，还有一位，李素有过一面之缘，当初卖大棚素布给他的毫州商人孙平贵。

“好看吧？”李素朝他挑挑眉。

“所以，你只卖布，不卖别的？”

李素懂了。在商人里，货没有永恒的，但钱是永恒的，只要能赚钱，什么都能卖。

许明珠笑了笑，：“既如此，妾便斗胆替夫君主了，这两万斤绿菜全卖掉，所得银钱我李家拿九成，您拿一成，还有，一应装运的车，车夫，劳力和城里的店铺，伙计，人手等等

“好。你辛苦一遭，我也不亏着你。卖得的钱咱们七三开，我七你三……”

“九一开，李家得九。”

李家大门外的院从未这么过，一筐筐黄瓜茄（昆仑紫瓜）芥菜堆在院里，平日净整洁的院今日看起来像难民营的堂仓库，各脏差，净的李素难受得脸都拧成了一团。

李素挠挠：“啊……没事，句嘴嘛不要，你是我的夫人，家里的事本也该知会你一声的，刚才忘了。”

孙平贵愈发不好意思。先朝李素行个礼，算是谢了当初李素的恩情，然后笑：“托贵人的福。后来小人又去毫州来两千匹绢布，囤了不到一个月。被一个胡商全买下了，小小赚了一。”

许明珠的脸不太好看，李素有纳闷，不知谁惹她生气了，二人目光注视下，许明珠盈盈走到面前，先朝李素屈一礼，轻声：“先给夫君赔罪，妾不该失了规矩言，妾的罪，回屋后任夫君责骂……”

“咋的？绿菜啊！大冷天里居然有绿菜啊……”孙平贵吃惊不小。

孙平贵应邀而来，见着满院的绿菜，顿时直了，里都冒绿光了。

“上次那些烂布，我把它们全买了，最近咋样？没再亏本买卖了吧？”

“能卖！”孙平贵忘形地大声，接着发觉自己有些不敬。又朝李素躬一礼当是赔罪，语调正常地：“……能卖，有多少绿菜小人能卖多少，小人保证诚信，若给贵人短了一两，拿小人的人充数！”

许明珠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算是笑过，随即俏脸绷得的，起看着孙平贵，：“这位应该是在长安城里行商的商人了，论行商，其实我家也是商人，这里面的规矩我比我家夫君更懂，行商无非将本求利而已，今日这桩买卖却不同，所谓的‘本’，全是我李家的，而您只在中间经了一手，既无投也无风险，若凭此便得三，怕是您也觉得不合适吧？”

绿菜便成了李素要办的大事。

“好看，比我婆姨好看……”孙平贵说着上前扯了一把芥菜叶，洗也不洗便往嘴里，看得李素直皱眉。

“嘶——绿菜！”

指了指满院堆成山的绿菜，李素问：“这些东西你能卖不？”

必须赶解决它们！

孙平贵笑了：“看贵人说的，商人哪有铁了心思只卖一样东西的，啥东西能挣钱便卖啥，若是长安百姓都缺粪叉，小人立扔了布仓去卖粪叉……”

孙平贵似乎也被自己的丑陋吃相得有不好意思，忸怩：“整个冬天光吃，便秘好些天了，贵人恕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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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多奇怪。我不愿意把你叫来村里啥？说句痛快话，能卖不？不能卖我找别人……”

二人愕然转，发现许明珠俏生生站在后，今日许明珠终于换下了礼服，穿着一素淡的腰衽裙，发挽成的云髻，髻上一支金簪随步摇曳。

很好，李素甚。

李素，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讲诚信的，哪怕是最狡猾的商人也不敢拿自己的诚信开玩笑，他说不会短一两。那就肯定不会短，有时候商人的承诺甚至比寻常百姓的分量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