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好笑地看着她：“你觉得正兄的评价是好话还是坏话？”

不过李治这半年多留守监国的滋味委实不大好受，首先玩乐这事基本不可能有了，整日除了睡觉和读书，便是在两仪殿内陪着两位宰相批阅奏疏，所谓的批阅奏疏，可不仅仅是用朱砂笔在臣的奏疏上随便写几句评语，对政治国事完全不懂的小白李治来说，他不仅要认真看奏疏，而且还要勤于发问，几乎每一份奏疏阅览过后，都要摆虚心谦恭的态度，求教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两位宰相，此为何如此置，此事为何要批复这个数目的银钱，此人为何要从这个位置调任到那个位置等等……

“不必了，何时歇息我自有分寸。”李治淡淡地，语气有些冷意。

从内心来

武氏睛一亮，压抑着激动：“李公爷……当真如此评价婢么？”

这话有些逾越了，本不该由她来说的，无名无分的，只挂着一个王府女事的名，此刻却像一个关心丈夫的妻，这怪异的觉令李治有些不舒服，下意识便抗拒起来。

李治抬起看着她，嘴角一丝冷笑：“我年纪虽比你小，但你莫欺我不通世故，你我不妨把话说明白，你投奔我的目的并非为我分忧，你想要的是权势，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势，既然今夜把窗纸破了，我也不妨直言，想要权势，可以，但要看你的表现，如今你在我王府里任事，府中大小事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但这还不够，武姑娘，当初正兄跟我说过，你心中有天地经纬，你的本事不在家宅后院，而在天下，我虽不明白正兄为何如此看你，但他的话我从不怀疑，既然你有这般本事，便痛痛快快拿来，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武氏神情一黯，接着又堆起了笑脸：“殿下自监国以来，每日勤勉于国事，常常夙夜劳累，长久下去，对殿下不利，请殿下听婢一声劝，快歇息去吧。”

夜，李治的晋王府。

李治看着她，心中有些犹豫。

武氏恢复了平静，垂轻声：“婢只是婢，殿下认为婢好，那便是好，殿下若觉得婢坏，婢自然是坏的。”

“殿下，夜已了，该歇息了，国事无日不休，殿下的要。”武氏站在李治面前轻声劝。

武氏叹了气，：“婢当初投奔殿下，便是想为殿下分忧，殿下何必拒婢千里之外？”

良久，李治提起笔，似乎想在奏疏上写几句话，可笔停悬在奏疏上方，却久久不曾落下，许久之后，又将笔搁下，着脸叹了气。

表现纵然称不上可圈可，但也算是四平八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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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夜里，殿外传来轻碎的脚步声，脚步很缓慢，而且似乎刻意发轻悄的声音，李治抬望去，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双只着足衣的玲珑小脚，再往上，一袭绿腰裙恰到好地束衬女窈窕匀称的材，最后李治看到的，却是武氏那张俏丽的脸庞。

王府偏殿内了几盏灯，李治坐在桌案前，拧眉注视着面前的奏疏，陷沉思之中。

这半年以来，李治监国的表现无功亦无过，纵然长孙无忌对李治可能成为东太的事实有些不满，但好在李治在他面前态度谦逊恭敬，纵有政见相左亦从不与他争吵，往往主动退让，以长孙无忌的意见为主，这样的表现看在长孙无忌里，心中纵然再不满，终归还是有几分舒服的。

监国这半年，李治时常忙到夜，跟当初李承乾当太时不一样的是，李承乾在李世民北征薛延陀时也是奉旨监国，不过李承乾的日过得可滋多了，东内夜夜笙歌，沉迷酒，放了大假一般终日享乐嘻玩，国事一脑全扔给了房玄龄，相比之下，李治比李承乾尽职多了，酒本不沾，每日都工作到夜，这认真勤勉的态度也令两位宰相颇为满意。

李治皱了皱眉。

政局能“稳”，其实已经足够了，能得到“风平浪静”四个字，对李治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成功，毕竟在此之前，李治只不过是个经常逃课旷课到游玩打猎的纨绔皇，学问不算，为人世也算不得明练达，唯独只有一个优，那就是脾气好，格温和。

李治是小辈，留守长安监国其实也没有任何名分，名不正言不顺的，由不得他摆任何骄纵的态度，幸好李治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好格，甚至可以称得上弱，所以李治但有所疑，房玄龄总是不吝向他详细解释，偶尔碰到长孙无忌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和颜悦跟他上一堂政治课，告诉他一些治国治军的理，一问一答间，舅甥俩人的冰冷关系竟也缓和了不少。一位监国皇，两位宰相，这半年多来的相竟然奇的和谐洽，委实不容易。

“武姑娘的好意心领了，你早些去歇息吧。”李治仍看着奏疏，也不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