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氏颤声，“有些人认识了他几十年，也形同陌路；有些人只认识几天，就好像很老的旧友。我能虎脱险，全靠贤弟，你不用把我当外人。”

符二妹一阵胡思想，这时外面的宴席已经散席了。席间的四个人便留下桌上的杯盘酒菜等婢们收拾，起换地方喝茶。

符彦卿和夫人告辞去了。

“贤弟……”氏也动容了。

正好茶厅也在旁边，符二妹只需要在另一面的窗纸上再挖一个。

郭绍已经喝得醉的，涨红着一张脸。夫人额左侧有伤，却专门抹了脂粉将伤疤遮掩。婢们上茶、甜、果，然后就退到了门。

氏这时有些叹地说：“这两天我真是像梦一样，又脱离了苦海，还多了个好弟弟。”

她把白玉一般的手指放在尖上了一下，便伸手在窗纸上一戳，破了一个小窟窿，然后把眯起一只睛，靠上去往外面一瞧。顿时乐了，急忙捂住嘴偷偷笑了一会儿。

郭绍忽然拿袖抹了一把“老泪”：“后来我听娘说，最怕黑。她最怕一个人走黑路，所以不让我一个人走黑路，我……”

等了好久，她靠在一张湘妃竹塌上无趣地等，竟然睡着了，外面的嘈杂才把她吵醒。她急忙怯手怯脚站起来，从准备好的破里瞧，果然将外面的人和说话声都见闻得一清二楚。

郭绍摇：“对不起，我今天怎么了，酒喝多失态。我不该给你说这些。”

“贤弟，世事无常，还是要往宽想。你知你有这份心，在天之灵也会兴的。”氏忙好言宽。

郭绍醉的，但脸上已恢复了自信，：“很好。我相信自己，就算换一个朝代、任何时代，总有人地的一天……我的亲已经见不到了，但在这里还有关心我的人，我应该保住这一切，让他们过上安稳的好日。”

他陷了沉默，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久才用倾述一般轻柔的低沉的声音喃喃：“小时候我住乡下，离学堂远，去上学要很早就发，冬天天还没亮，就送我，送很远……在一个山坡上，每次都在那里，能看到学堂。她就站在那里这样看着我……我走一阵，就回看，能看到一个人影，心里就安心。”

郭绍猛了一茶，问：“我现在是大周侍卫司都虞候、许州忠武节度使，算是人地了么？”

氏毫不犹豫：“当然，整个天下，能位于贤弟之上的人，数都数得清了。”

他的样一都没有作假，完全是发自内心。

这时符彦卿起：“郭将军、夫人，你们弟俩在此喝茶。老夫年纪大了，午饭后得去歇一会儿，抱歉抱歉……坐坐，就当是家里一样，不必客气。一会若要休息，便唤门外的婢，这院里有好几间厢房。”

氏忙收住笑容，脸上的笑意僵在那里：“怎么了？”

符二妹想到这里有懊悔：为什么不让那个扫院的又黑又壮的妇人去扮符二娘？！我要看他什么态度。但那样的话似乎太假了，卫王家的女怎么会被晒得那么黑？

氏笑：“瞧你说的，好多人都没有，还是没什么啊……郭兄弟，你家有妹？”

郭绍正说要拜夫人为。才见过一次面的妇人，郭绍就很不要脸地和人家近乎，简直有急迫想和怀德成为一家人的觉……这人的功利心真是太了！符二妹叮嘱自己：要看清他的真面目，他就是为了功名利禄，才拼了命对素不相识的夫人那么好，瞧他那德行，比儿还孝顺。

郭绍竟然哽咽，声音非常小：“吃了那么多苦，一天好日都没有……我还想人地后报答她、补偿她为我的一切。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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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绍柔声，“我是真想把你当一样，我需要一个……没有的话，我整个人不知怎么的，好像空的行尸走。”

“有一个……曾经。”郭绍的神看起来有恍惚，酒确实喝了不少。

郭绍摇摇，不知在否定氏的哪一句。

还有他殷勤地跑到大名府来，也是为了联姻借符家的势。绣珠（上元节宝香车里的丫鬟）那个样、人来疯的人，他都愿意娶！

嗯，专门在姨娘房里倒桶脏活的那个王三姑合适，不黑，嘴是歪的，脸上还有几颗大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