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三岁就卫王府……九年了。”郭绍回忆。其实十三岁那年，他并不是现在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我是想留符兄多住几日……”郭绍沉，“行程是有急，后天怎样？我明日一些将士一路。”

“好。”符昭序眯起睛侧耳倾听。

符昭序：“我本想明天一早就启程。太后也见过了、郭兄弟也见了，留在东京虚耗时日，想早些回去。”

渡河又是一平川，一天到大名府。

因为二人一起单独喝过酒，说过很多话了，已变得比较熟络。符昭序便陪着郭绍在门楼里的椅上等人。

杨氏在里面柔声说：“妾谢符将军夸赞。”

郭绍和符昭序的行程比较急，又是骑快，所以到大名府时还没人通知卫王府。符彦卿年纪大了，一般见不到人。好在和符昭序一路，符昭序径直把郭绍带了王府。

及至晚膳，仆人们陆续把酒菜摆上厅堂上。符昭序似乎专门注意了忙活的人，因为活的全是些毫无姿的妇人，要么是长得壮|黑|糙，要么半老徐娘，大多手脚一看就最穷苦的家。

“什么……实在抱歉。”郭绍忙转抱拳。

轻骑走东京到澶州，快一天便到，沿路一平川。渡黄河后的地方，和彰德军（西）、符彦卿天雄军（东）成为一个倒三角的形状；也便是郭绍等的路在符彦卿势力的布控之下，所以沿路很安全。

郭绍并不谦虚，亲手提起酒壶斟酒，符昭序忙双手扶住：“失礼失礼。”

“是叫周通吧？”符昭序问。

郭绍发后，才觉到其实与符二妹的距离并不远，但这段距离已经让他和符二妹分别了三个月。

“我与符兄一去大名府，不知行程定在何时？”郭绍问。

果然符昭序不禁侧目，惊讶地看了一里面的佳人。郭绍笑而不语，杨氏的才艺可能比周宪、陈佳丽也稍有不如，却在南唐那等文化昌盛的国度也颇有名气，不是在中原战之地随便能找到的才女。哪怕卫王府门大，有没有才艺超越杨氏的人也不一定。

符昭序一愣。郭绍这才想起自己的言行不太符合时代的习惯，便随：“为这座院的缘分杯，咱们兄弟都在这里住过嘛。”

符昭序笑：“在东京时，郭兄弟提过卫王府有个教，教过你箭，名字是叫周通？”

符昭序起杯：“我敬郭兄弟一杯。”

“你我虽是兄弟，这院也曾是岳父家的，但现在符兄只能客了。”郭绍笑。琴声悠扬悦耳、佳人在侧，气氛很雅致，以至于郭绍说话也不禁随之温和了一些，人总是会受环境影响。

“先为敬。”符昭序。

符昭序快地：“那便后天，我没有什么急事。”

“周通？”符昭序沉，“我不认识这个人，符家府上的？这回回去，我帮郭兄弟打听一二。”

符昭序转看郭绍：“郭兄弟府上却有妙人儿。”

发现，只要与人有共同的地方，哪怕转弯抹角扯上的关系，便总有话说。

郭绍饮罢，放下杯问：“卫王府有个武师教，以前教过我箭，叫周通。不知还在府上么？”

郭绍呵呵笑着，也不言语。他知在达官显贵家里，哪怕是婢，只要经常主人前，多半都是些年轻的丫鬟，可能养罢。郭绍倒是觉得，既然年轻漂亮，价值在于姿、用来活就是浪费了其价值；倒是那些手脚的妇人，很习惯吃苦耐劳，活反而能现其价值。

郭绍忙：“是这个名字。”

符昭序：“我先派人打听一下，但不一定还在符家……这都多少年了？”

“为了什么？”郭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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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内宅的门楼前，符昭序便随便叫来一个婢，吩咐：“去告诉我二妹，她夫君来接她了，让她来领人。”

但也许符昭序自认见微知著，以为郭绍并不好。

“叮咚……”杨氏弹奏的曲十分悦耳清幽。

……郭绍次日选好路线，走陈桥驿、澶州（签订澶渊之盟的地方，东京东北方）渡黄河。

不过很快符昭序就见识到了另外一番风景，只见厅堂侧面的耳房里，一幅细竹编制的半透明的帘里，一个婀娜温柔的人款款在琴案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