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面对面作揖，范相公告辞。王相公告辞。

文士小声耳语：如今朝廷动，李耘带大军在外，事情将会如何尚不明朗如果李耘有什么事，罗延环肯定脱不了系，这俩人乃患难之，一个鼻孔气谁不知

范质沉声：老夫当然知，但只要等国贼一死，王朴与郭绍的情谊也便不再了此人寒微，先帝待之不薄。枢密院兵权极大，便是冒死，咱们也要尝试争取王朴

范质冷笑：若郭绍仍在，不仅左攸，罗延环和李耘不也是他的人

文士吃惊：范公何此言有事吩咐便是。

范质如同平常上下值，乘车回家。刚到家里，立刻有个穿布袍幞的文人急匆匆地见他，范质遂引其内，径直至内宅密室。

范质了三炷香，与文士一起跪在灵位前，叩拜数次。

范质摇：此言差矣。真正的老狐狸并非选择胜算最大的一边。

文士：此时纵是动，可咱们实力太弱，前路亦颇为堪忧

范质被劝，却忽然更加羞怒，咬牙：国贼不仅篡位，竟娶先帝遗孀，此等羞辱，简直丧心病狂天怒人怨

文士上前沉声：刚才在行街旁的义井巷，护国公罗延环与内阁辅政左攸见面了。

文士抱拳：请范公教诲，那是

文士正拜：范公所言极是。

俩人对坐一会儿，范质便起挪开一副书架，墙上挂着一块白布。他撩起白布，见暗墙里竟然供着一块牌位，上书：大周睿武孝文皇帝之位。

范质痛苦地说：先帝托孤老臣，老臣睁睁看着人欺凌孤儿寡母谋朝篡位，竟投国贼，他日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太祖先帝

文士想了一会儿，小声问：王朴

一幕幕往事又涌上他的心，大雪纷飞之中，躲避在破庙中的范质，被大周太祖郭威找到，郭威脱下自己的斗篷，亲手给他披上夜的烛火下，先帝柴荣与自己对烛夜谈，推心置腹

士为知己者死范质声音悲切又屈辱，老夫当年就该死的。

范质叹了一声，咬牙：此时纵是刀山火海万丈地狱，吾等也要纵蹈之。只因这样的动机会，恐怕再也等不来了

范质看了他一，沉：咱们势单力薄无异以卵击石，还得拉拢一些旧臣要受过太祖先帝恩惠，还得有真正的实权。

范质盯着文士的睛，微微。

范质冷笑：最好的法，是多方经营，各留路。

他顿了顿又，可罗延环去找左攸，又是为何

文士一语顿。

原来还有这等往事。文士恍然，他又皱眉沉，可左攸是郭绍之心腹，与之情谊，肯定比与罗延环。

文士神肃然，慎重地劝：范公若轻命，亦于事无补。

二人再次虔诚地磕叩拜，然后站了起来。

文士又劝：公居许朝为官，非图荣华富贵，只是等待时机，太祖先帝若泉下有知，亦察公之忠心。彼时国贼内外勾结，手握重兵，后排除异己，内外大权皆握其党羽之手；若轻举妄动，不过枉送命，何益之有若大周忠臣都这样无益送命，被铲除殆尽，复国更无指望矣

文士顿时脸大变：王朴早就被国贼收买拉拢，真正改换门面了。

哦范质微微有惊讶。

王溥呼一气，脸有尴尬：下值的时辰了。

文士皱眉：王朴是只老狐狸，让他选择咱们的唯一办法，便是让他相信咱们胜算最大

范质不动声：当年郭绍也在微末之时，罗延环是左攸举荐给他的。要说左攸对罗延环有知遇之恩，也说得过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范质见状，抬看着王溥，意味长地说：听，也敲鼓了，只是酉时的钟声。

范质跪在那里，神情时而悲时而愤慨，良久不语。

对面的王溥浑都是一颤。

范质来回踱了几步：那边起兵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他抬望着那副牌位，正：臣在先帝面前发誓，绝非忘恩负义，为苟且偷生苟全命实乃权宜之计，以待时机。当此之时，吾等以命相报的时候到了

文士：一切照旧，暂时还没收到消息，应无意外。

范质，看着文士：老夫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