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还适应么？是不是累坏了？”

“君之禄，为君分忧。贞之心愿，只求百姓安康，虽然累，乐在其中。”

他说的很老实，的确累，但累得兴。朱敞为之一笑，说：“‘百姓若能安康，累亦乐在其中’，说得好！荀君在繁不足两月，而名已屡次传县中。最近我又听闻，荀君自家钱，资助里民买桑苗、修里墙，抚孤寡。若天下为吏者皆能如君，何愁百姓不能安康，天下不能太平？”

荀贞老老实实地说：“买桑、修墙、抚孤寡诸事，我虽了钱，但大分费用都是乡亭素所。贞不敢掠人之。”

朱敞最先那句话本就是试探他的，此时听他如实相告，越发开心，笑：“那乡亭素倚仗翟黄氏为靠山，素来跋扈乡里，恶名传遍县乡。荀君任职繁，不到两个月，不但将本亭治理得井井有条，并且能化外亭豪。……，荀君可知，如今县人都称赞你有‘导人向善’的尚品德！并夸赞你扬了荀氏名！”

“区区一亭，十里之地，些微成就，怎敢当此誉？贞家长辈，神君、八龙，皆清白谨慎、质贞亮；贞家同辈，文若、仲豫，无不英才卓跞、志怀霜雪；贞家晚辈，公达诸人，亦皆沉有识、磊落奇才。贞何德何能？不敢当此誉！”

“荀君谦之过甚。地虽十里，亦十里之宰。君家虽前有大贤、后有俊杰，然而以你治理繁的才而言，也许尚不及前贤，但丝毫不逊同辈！……，去年，你随仲通来见我，自求为亭长，说不愿为案牍劳形之吏，而愿为俯首事的亭长，并举了陈留仇季智作为例。老实说，我初不以为然，以今观之，君非大言，果有才。……。荀君，你可知我今日请你来是为何事么？”

“不知，请县君示下。”

朱敞没有直接说，而是问：“荀君曾举仇季智为例，定然知仇季智的事迹了？”

“是。”

“仇季智为蒲县亭长时，以德化人，考城令王涣闻其名，署为主薄，当时问他了一句话：‘你在任亭长的时候，听到别人的过错后，不给他治罪，却用德行来化他，莫非是缺乏像鹰鸇一样的威猛心志么？’……，荀君，仇季智怎么回答的？”

“季智答曰：‘以我之见，鹰鸇虽威，不如鸾凤之’。”

“然后呢？王涣又说了什么？”

“王涣因而说：‘枳棘非鸾凤所栖，百里岂大贤之路’，遂以一个月的俸禄，资助他去太学读书。”

“荀君，你家学渊源，自不必去太学求学，但我虽不才，却也想学一学王涣，不使他专在前！……，我今日请你来，便是为了此事。”说到这里，朱敞笑看着荀贞。

仇季智的故事，荀贞非常熟悉。早前，秦、刘儒两人也曾以“枳棘非鸾凤所栖，百里岂大贤之路”这句话来勉励过他。

这会儿听完朱敞的话，他心中想：“听这话风，似是想要擢我？”抬起了，望向朱敞，说：“仇季智是陈留先贤，贞才疏德薄，不敢与他相比。王涣为政严猛，却是不及县君宽容。……，县君言如王涣，不知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