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

“秦君请讲。”

“县君早有意擢君为门下主记，此次闻君之功后，更是要当场传檄，但是谢武却说，君之志向不在县廷，而在乡野。荀君，你有这样的才，却为何就是不肯在县中为吏呢？”

这个问题，荀衢问过、县令朱敞问过、谢武问过，几乎每个人都不能理解。荀贞解释得都快烦了，但是又不能不解释，他恭谨地说：“县君既以为贞为虎，那么请问秦君，可曾见过有虎不愿放纵山林，却愿困於柙中的么？”

秦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说：“此真妙答！待吾回到县中后，必恭喜县君：今我颍有一卧虎矣！”堂外日西移，时辰不早，他起告辞，说，“君且耐心等待，多则四五日，少则两三日，等郡中的批复下来，购赏赐下，你便可缠钱上任，嗷啸山林了！”

荀贞把他送亭外。

秦上了轺车，待要走，忽然以手抚额，说：“只顾与君叙谈，险些忘了一事！”

“何事？”

“汉家律法，生擒贼一人，或斩贼二人，拜爵一级。你们前夜总共斩杀了十五个贼人，生擒了三人。杀贼者是谁，擒贼者是谁，你列一个表，写好了送到寺中，方便论功行赏。”秦是门下贼曹，若是单纯为传达县君的嘉奖不需他来，派他来正是为了此事。

他笑问荀贞，说：“荀君加冠不久，对么？”

“是的。”

“近三十年来，只有当今天登基之时，在建宁元年曾赐天下民爵。荀君如今的爵位应该是公士吧？”建宁元年是十三年前，当时荀贞只有七八岁，托天登基之福，得到了平生的第一个爵位。他回答：“是的。”

“前夜杀贼，君功最伟，只最后生擒的那三个贼人便足够使君拜爵一级，升为上造了！”

虽说有汉以来，因为多次赐天下民爵的缘故，——不说前汉，只从本朝建武三年的第一次赐爵开始，至今一百五十四年间已总计赐爵三十四次，平均不到五年一次，并且这其中有时候还不止是赐爵一级，往往一次就赐爵两级、三级，爵位早已不如前秦时珍贵，但对黔首百姓来说，爵位一还是很有好的，比如可以用来减免刑法、减轻徭役、提地位、优先多得国家赐予之田宅等等。

不过，荀贞是“有所图”的人，连那百万钱财都不重视，自然更不会把这爵位看在里。他说：“前夜之事，多赖亭乡民力。贞已得县君举荐擢，怎么好意思再领取爵位呢？”

“噢？……。”秦扶住车轼，倾问，“你什么意思？”

“贞决定将爵位与县君今番赐下的五万赏钱一并让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