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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贞初来上任，事情很多。连着忙了好几天，总算把谢武留下的案牍看了一遍，对乡中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岁寒知松柏。如今的大汉就像这冬一样，风雪前夕。当风雪过后，谁又能会是松柏？他心，“我不求奢为松柏，只求能不凋於中。”寒风越墙，院凛冽，砭人肌骨。四季之中，其实他最喜的就是冬日，越冷，越能让人神抖擞。他振作神，指着董习，笑对文聘说：“仲业，与你相识至今，竟不知你家有虎贲王越的弟。你藏得好啊！”

许仲（姜显）答：“董习剑术得自京都名师，如果比较技击之术，显不如也。”

老实说，董习的剑术虽让他惊奇，但还没到惊艳的程度，若与许仲相比，他还是更重视许仲。毕竟，一则董习是文家的剑客，不好夺人所；二则，剑术再明也只是一人敌，至多十人敌，董习孤一人，剑术再好又有何用？许仲朋党遍及乡中，这才是荀贞需要的。

董习和许仲的区别，一个是有系统的正规学习，一个是从争斗厮杀中学习。换而言之，一个有技巧，少杀气；一个技巧或不足，但杀气人。董习闻言，抬瞧了瞧他，似有不服，不过又看了看文聘和荀贞，最终没有开。荀贞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微微一笑。

“若较之杀人之术，未知鹿死谁手。”

本乡名为西乡，总共有二三十个里，原有民近三千，万余人，因近年来接连疫病，死者甚多，抛家弃田成为民的也不少，导致锐减，如今只有民两千，近万人。大多都是贫民小家，家赀十万的中家不多，十万以上的大家更少。

文聘答：“董习乃我同乡，少从王越，学成归家，以剑术称雄闾里。家兄闻其名，乃卑辞厚币，请了两次才把他请来我家。今我远游，家兄担忧路上不靖，乃请他与我同行。我家中剑客能如他者，无一人也。”

爪牙百余，中有金饼二十五。他心中想：“繁只十里之地，本乡有十一亭之广。我如今迁为乡长，虽有四姓难治，但亦有野贤如宣博、好勇如素者，如果施政得当，笼络得力，不是不可以大展拳脚，再扩充羽翼。”

他负手走了两步，侧耳倾听风声，心有所思，有而发，说：“风起於青萍之末，舞於松柏之下。夏之时，草木葱茏；秋冬之际，方知松柏之后凋。”

荀贞哈哈一笑，说：“你太谦虚了！”问许仲，“君卿，方才席上我见你似面惊奇。怎么？也觉得董习剑术明么？若你二人放对，你胜算几何？”

他和许仲、文聘说了几句闲话，等得程偃三人把床都铺好，说：“夜了，明天还要早起，走吧，睡去。”诸人齐齐应诺，关闭了院门，去各屋中就寝。

荀贞听了他的潜台词，饶有兴致地说：“‘如果比较技击之术，你不如他’。……，你的意思是，如果比较其它方面，他不如你？”

从近年的赋税收取来看，多数的“里”都不难收，据乡佐黄香言之，只有两三个地方最吃力费劲，其中一个就是桑亭朱里，乡中四姓之一，以“暴桀”著称的第三氏聚居之地。

董习方才在席上威风凛凛，这会儿很恭谨，谦虚地说：“在下鄙，愚钝之人，从王越学剑三载，所得不过一二。少君称赞，愧不敢当。”

当夜，荀贞和文聘连榻，因怕他对家之事有芥，天南海北、天上地下的又和他说了半夜的话。文聘少年人，没什么心，而且他厌恶的是素，也不是荀贞，很快就被逗得心情舒畅，睡了个好觉。次日早起，陪荀贞吃过早饭，他带着董习诸人告辞离去。

侍立

虎贲者，天禁兵，廷宿卫，多以有武勇者充任之。王越列其间，为翘楚，善击剑之术，称於京师。荀贞从荀衢学剑时，听过此人的名字，对其剑术略有耳闻。他问文聘：“适才饮酒席间，素问你家的剑客中有几人能如董习。我也好奇，很想知。你给我说说。”

荀贞叉坐在寺中堂上，把手中最后一卷竹简看完，放在地上。连着看了几天的案牍，昏疼，现在终於看完了，他松了气，撩起衣袖，了太，往堂外看去，正下午时分。这两天天气不错，太洋洋的。他站起，决定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