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贞心：“公达也太看我了。”

他是真的自觉当不起这个评价，也不想继续说下去，岔开话题，笑，“客诬主固是大罪，我不瞒你们却不是因为我虎胆，而是因为你我同族，自幼相熟，仲业又乃我师弟，情同手足。你们难还会卖了我不成？‘雄’之评，我实当不起。……，我若是雄，你便是能臣。我或有虎胆，但论及智谋，我不如君。”

他问荀攸：“公达之智，我知矣。我请教一下你，你觉得此计可行否？”

“可行。”

“好！既然你也觉得可行，那便是可行了。”

文聘刚才听他说到“仲业乃我师弟，情同手足”时，两一亮，甚是动，想：“荀君对我有引荐之恩，今又以手足待我，我岂能无报？”便很积极地说：“荀君，如你所言，第三氏族人不少，等到动手捕其全族时，怕会有危险。到时，你告诉我一声，我带人来助阵。”

荀贞笑了笑，心：“我虽打算用诬告之法，但这也是公事，怎能用你？”不过文聘主动请缨，也不好直接拒绝，混带过。

诸人回到官寺。

文聘、荀攸在竹林里坐了半晌，回来路上又被风了一路，都被冻坏了，加上有荀贞准备族诛第三氏这件大事压在心，又都觉得意犹未尽，还有话没有说完，不着急就走，又随着荀贞来到前院堂上坐下。荀贞把自己珍藏的茶叶拿，亲手泡给他们饮用。

文聘喝不下去。荀攸早知他的这个嗜好，也陪他喝过，刚开始喝时很不适应，现在能喝一了。喝了几碗茶，几人说了会儿话，见暮将至，天不早，不走不行了，这才辞别而去。

荀贞转回后院，唐儿早把衣裳洗完，正在厨中饭。他扁起袖，也不在意自家的份，搭手帮忙。唐儿赶他不走，也只得罢了。两人说说笑笑，其乐。——不知为什么现在每看唐儿时，荀贞总会忍不住想起迟婢。

快把饭好时，许仲、程偃、小夏、小任几个相继归来。

荀贞来院中，在井边洗了洗手，招呼他们来屋里坐下。先问了一下他们今天的收获，还是与前几天差不多，收集来的多是一些第三氏抢劫、债之类的恶事。荀贞记下后，便将自家的计划告诉了他们，吩咐许仲、程偃明天就去繁亭，告诉杜买、陈褒，令他二人依计行事。

“杜买、陈褒两个怕是指挥不动大小苏兄弟、江禽、甲、丙诸人。君卿，你这几天就暂在繁住下，主持此事。别的都好说，唯有一，要务必谨慎。”

“哪一？”

“当胡/平被你们拿下后，第三氏找不到我，很可能会来的。你们要当心他们会抢人。最好多找几个人住在亭舍里，以防万一。”

许仲恭谨应：“是。”

荀贞环顾诸人，室外薄暮已至，室内昏暗不明，诸人表情各异。

程偃可能因为张，不住地挠脸上疤痕。小夏、小任有坐立不安，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许仲蒙着脸，看不表情，从他纹丝不动的坐姿来看，是几人中最镇定的一个。

“第三氏暴乡里，历任乡有秩皆不能治，阿偃说他们还刺杀过官吏。如今咱们要对他家下手，后果也许会很严重，没准儿会引来他们疯狂的反扑。”荀贞顿了顿，问，“你们害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