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灾大难之前，见人间真情真意，而大战在即，礼法也便趋近边缘，为了尽快结束这件事情，决的队伍也并没有去弃市那边，而是直接在城下的一空地上停了下来。

佛才放心地用他，但现在，方七佛失败了，因为宋知晋纵使背负着万世骂名，此时的笑容却让人觉得，或许他不算是君，但确实算得上是一个读书人。

他看到自己曾经最崇拜的那个人，站在了苏牧的后，就像他当初看到乔清成为苏牧的左右手一般，或许这也是让他恐惧的最本原因。

人力有穷时，再勇猛的武夫，也有力竭不敌之时，可一个拥有智慧的谋士，哪怕他手无缚之力，哪怕他被人斩断手脚，只要他还能保持清醒，就能够举手投足之间，使得樯橹灰飞烟灭！

石宝杀人无数，也见惯了鲜血，但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宋知晋人落地的那一刻，双手却轻轻颤抖起来，从很久开始，他便没有再品尝过恐惧的滋味，而现在，那久违的觉，终于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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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站在乔清和那个人的角度，思考他们为何会投靠到苏牧的麾下，最后却发现，如果是他自己于那样的境地，唯一能的，也只有投靠苏牧，再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在他看来，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继续活下去。

于是他悄悄退了人群，往城中小巷的那座宅走去。

石宝最初看不起的书生，突然之间变成了最让他恐惧的人，这让他到很荒谬，到很不可思议，但自己却又无法不去面对。

这就是宋知晋，作为一名读书人，最后的绝唱。

然后他开始考虑自己的境，考虑自己的选择，于是他再次得了一个结论来。

他不是一个懂得屈服的人，他也不是一个懂得恩的人，否则苏牧三番两次放他走，他早就像前面两位一样，投靠了苏牧。

但无论是哪一，发起狠来，都让人觉得可怕。

为了宋知晋这事儿，焱勇军的将士们小心警戒着民团，百姓们也在纷纷猜测，夜里还要提防叛军夜袭，又有谁能够睡得安稳？

他的右臂被苏牧斩断，虽然更换了书生袍，但鲜血还是浸透了层层绑带，染红了他的半个。

他甚至开始怀疑，军师和苏牧，到底哪一个跟狠一些，哪一个更一些。

赵霆和赵约在亲兵的簇拥之下，到了监斩台上，被人从囚车里拖来的宋知晋仍旧奇的淡定。

因为他始终相信，活得最久的那个人，才是最大的赢家。

跪着的宋知晋猛然抬，缓缓环视了一圈，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惊恐。

他们之中有人成为万世传颂的忠义之士，有人成为遗臭万年千夫所指的佞叛逆，也有人默默无闻，只是单纯着修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梦。

...

大焱朝崇文抑武，以文制武，用文人来治国经世，想来是非常有理的，因为武人或许杀伐快意，但读书人发起狠来，甚至比武人还要狠！

石宝不由想起了翁开，那个青溪县的十六公，在十六公死的时候，宋知晋已经投靠了军师，但现在，他反而觉得，宋知晋真的有几分十六公的气度。

当令箭落地的那一刻，宋知晋朗声大笑，声唱：“有凌云志，刀却来迟，待得修来世，桃洗白衣！”

武人是对待别人狠，而读书人却是对待自己更狠！

街巷尾遍布民营，虽然有接济，但仍旧每天有人死去，四方城抵御着叛军攻打的军士百姓，一天下来也不知要死多少，鲜血将杭州城的路几乎都涂了个遍。

无论他的为人如何，无论他了什么事情，总之，最后的这一刻，他终于了一首，让人印象刻，并有可能传唱下去的诗词，没有遗憾。

以往决死囚，总是要穿越大半个杭州城，去到有些偏僻的弃市，可如今，整座杭州城，哪里不是弃市？

宋知晋被斩了，民团之中那些安着的细作估计也不会存活太久，他石宝也彻底失去了城的希望，所有人一切，似乎对将他往那个结论的方向推去。

翁开如是，宋知晋如是，苏牧也如是。

他往监斩台上扫了一，又看了看侩手的鬼刀，甚至还了，似乎对那刀很满意。

满饮断酒一杯，一个书生死了，一个武夫却醒了。

虽然他有些害怕那个结论，但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

赵约朗声宣读了宋知晋的罪状和知府衙门的决议，而后停顿了片刻，将令箭捻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