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的时候落下的伤。”郑煦并没有上前去帮叶炳，“他从来不让别人扶。”

叶炳微笑着对她说了“迎”，折走回院里，招呼着他们来坐。莫语冰在他上完全看不到一个曾经的卧底警察该有的城府和英武，他面温沉，举止充满善意，对她这个毒贩似乎全无戒备，整个人看起来很瘦，走起路来也十分慢，莫语冰观察了一会儿，注意到他右微瘸，上台阶的时候甚至需要扶着墙。

郑煦能察觉到叶叔叔素来对刘局长的为人颇为不齿，只是不明白原因是什么，叶炳也从来没有说过，他很少再提起警察和毒贩的话题，取而代之的是经常跟郑煦说一些草树木，日常琐事。由于轻度伤残，叶炳没有再找什么正式的工作，他一人吃住，销很少，平时在社区当个志愿者，也很充实。

院外招展着一树剔透的白梅，与她肤相似，空气里暗香袭人，沁心渗肺。

“叶……叶叔叔。”莫语冰对叶炳了，觉得这个场面太过戏剧化。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会跟董滟的旧情人碰面，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类似于拜年见家长的方式。

“叶叔叔，又一年了。”郑煦上前大力拥抱他，然后很自然地将莫语冰拉到他面前，“我把语冰带来见你。”

“他有没有钱，与我无关。”郑煦一白牙，“看见了不给，我就不舒服，我宁愿相信他们都是善良的。”

院门年久失修，开启时伴随着涩涩的声响，后的街上有几个穿着棉袄的孩正在你追我赶，其中一个起了炮仗，孩们纷纷捂住耳朵，轰隆一声，冲天的星芒消散在暮中，然后便是一片拍手腾。

“就你还警察呢，一常识都没有，碰到你这傻，人人都想去当乞丐。”

“你也想吗？”郑煦拖着长音，“我可以陪你一起。”两人这番窃语间，院门已经打开，门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形清癯，眉目疏朗，撑着门框好客地看着他们。

叶炳几年前来到这间院隐居，与警察生涯彻底断了牵扯，以前的同事也全都不联系了，这并不是因为他对所谓的警察职业已经厌恶到了这地步，而是当时他听闻刘局长走上任，将整个市局纳麾下，似要大特。不得已之下，叶炳立刻搬了家，谁都没告诉，只通知了郑煦一人，郑煦也有所会意，从未把他的住址说去，警局里甚至无人知晓郑煦和叶炳还在走往。

莫语冰探想看清报纸上的字，发现那是前些日董滟以慈善企业家份再度捐一所小学的报，大幅的彩照片上，董滟手持香槟，笑容游离，神是莫语冰见惯的冷傲。

郑煦掏钱包，除开留了一份回家的车钱给自己，其余的都放在乞丐碗里，莫语冰扯了扯他，通晓世情地说，“你懂什么呀，这些乞丐说不定比你还有钱呢。”

来的路上郑煦告诉过莫语冰，这些年他的叶叔叔都是怎么生活的。

“你叶叔叔的怎么了？”莫语冰悄声问郑煦。

...

叶炳引着他们屋，房里的陈设有过于简洁了，唯有角落里的一张书桌比较扎，桌上搁满了东西。莫语冰走近的时候，装作无意地望了一，只见那些东西好像都跟这个独居的男人不沾边，有一座音乐竞赛的奖杯，几本边缘起的乐谱，还有一枚画着音符的指甲剪，压在一些裁下的剪报上……

这片地段住了许多人家，街上设了集市，格外喧闹，邻里间古，互相扶助，路边常有老人下棋，孩们踢球冲撞，听着这些纷杂的声响，想必独居的生活也会拥有几分生气，大隐于俗莫过如此。

手，“叶叔叔告诉我，如果我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一定要带来给他见见……语冰，我现在带你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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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声音未歇，那边又过一串脆然车铃，小贩拉长声调叫卖着年糕和炸鱼，煮沸的锅中咕咕地冒着泡，几人家的窗也往外油烟和菜香，传了女人促孩回来吃饭的呼声，路边有乞丐叮叮咚咚地敲着碗，似在演奏一傲然的乐。

莫语冰不禁再次审视前方那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男人，该要有多大的愧意才能支撑着他十几年如一日地惦念着一个女人，不惜以这样孤清的日来惩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