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膏肓的人通常都太过投，意识不到一些倒霉事的临近。某个周末，吴若初正在陶阿姨的面馆里帮忙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声大骂，一连串唾沫星在话筒上喳喳响。

“我他妈给你打什么招呼？好让你想着法忽悠我是不是？你读个大学，越读越回去，脑都用到这上了！”母亲穷凶极恶地扑过來，“还不快给我招了，你不住学校，住了哪个狼窝？”

吴若初试图用另一只还未遭殃的手悄悄摸索手机发短信给岳皑，却被母亲逮个正着。母亲的神像是一副浸过辣椒的镣铐扣在吴若初腕上。

吴若初冲到学校门的时候，毫不意外地迎接了母亲砸过來的一只矿泉瓶，里面还有半瓶，打在上钝钝的。吴若初无语望天，“妈，你怎么突然就跑來了啊，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吴若初吓得脚一，差摔个嘴啃泥，手上端着的菜也快要打翻了，她暗暗哀鸣一声，这下算是撞枪上了。她母亲基本上就是一本写满了诸事不宜的黄历，不她怎样都要挨骂，更何况还摊上一件如此“大逆不、放不堪”的事情。

“那好，现在就带我去你们的房看看，不许打电话通知人演戏，咱们立刻发，给我利索，脚上长胶了？”母亲提好了包，运用九白骨爪掐住了吴若初的手臂，拖着她就往前走。

有一次，她正兀自气得脸红脖，一双睛如同正在发火箭，魏荣光像是观赏一副漫画似地打量她，半晌，极其破坏气氛地笑了來，“吴若初，我喜看你闹脾气的样。”

吴若初觉得自己本该被他气得就此魂归西天，却憋不住像他一样笑了声，睛弯成新月，白白的牙齿來，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狂笑，像是携手从疯人院跑來的一对重症病患。

母亲的鼻孔如同阻不畅的小号，吱地冷哼了一声，女儿是她生來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她能不知？如果吴若初说的是实情，绝对不会如此温柔心虚地解释，只会秉持着问心无愧天立地的姿态与母亲争论，恨不得让周围的路人都知自己是被错怪的。

说时迟那时快，母亲的一指挟风雷之势戳向吴若初的脑门，“好啊你！翅膀了啊！不声不响就给自己找了个男人？你才多大，就这么连人带床全贴那男人家里去了？吃错药了吧你！到时候被人甩了，千万别回娘家丢人现，就算带回來个小的我也不要，老天，我生了你有什么用，讨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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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时常小吵小闹，斗嘴斗个沒完，随时都能想新词來挤兑对方。吴若初气比他大，有时真急了，看上去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再理他了，可是天知地知大家都知，只要魏荣光稍微一哄她，她上就会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下來。

吴若初恪守着孝女的原则，耐心细气地向母亲解释，自己和一个女同学在外面租房住，那女同学就是岳皑，宿舍里太吵了，岳皑的房又正好需要有个人分担房租，所以自己就顺推舟住了过去，就这么简单。

吴若初寻思着，如果直接带着母亲跑到岳皑那里去，会形成什么局面，今天是周末，岳皑极有可能在跟卢凯享受二人世界，或许门开之后会是卢凯着上现……吴若初权衡一番，哀怨地停下脚步。

“呃……妈，你急什么，我这就过去，过去再跟你解释，你在学校门等我，我上就到了！”吴若初不等母亲再骂一就赶挂断，哭丧着脸把手里的菜搁在客人桌上，一回让客人到她的服务态度不复往日的笑面如，而是充满了一赴死的悲壮。

“死丫，老娘在你学校呢！你死哪儿去了啊？你舍阿姨说你早八百年搬去住了，他妈的，你还瞒起老娘來了啊，学校宿舍哪不好，是待你了还是让你跟老鼠睡一张床？你居然跑到外面住，吃饱了撑的啊？说！是不是在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老娘扒了你的！”

不过半小时的一趟公车，母亲就打了七八个电话來。

“妈！我招了还不行吗！”吴若初一闭脚一跺，“我搬到我男朋友家住了！停，先听我说完！我沒跟任何人鬼混，他是正经人！我们是在认真地谈恋！”

绊地吵起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