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荣光的咖啡很快见了底，他尝试了一会儿，终于说，“聂少爷，这五年來，谢谢你帮我照顾她们。”

“魏先生对我女儿如此关怀厚，我却沒有好好招待过魏先生，实属惭愧，不如我们到楼下坐坐，魏先生喝杯茶再走。”聂鼎显示着自己的礼节。

“聂少爷客气了，今天不凑巧，我公司还有事情，日后有机会再聚。”魏荣光不等聂鼎再说些什么，便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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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应该接受你的谢。”聂鼎转着透明的玻璃杯，“不过，她们是我的妻和女儿，照顾她们是我的责任。”

“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想装糊涂。”聂鼎平心，“我不知若初跟你说了什么，不过你大概是搞错了，芊芊不是你的女儿，她是我和若初婚后所生，如果你认为有一天你能把芊芊从我边带走，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芊芊怎么样？听说在幼儿园受了一天罪？那些老师也真是的……”

吴若初隐忍一笑，沒有回答。

“我会去幼儿园打好的，你不用挂心。”聂鼎温文尔雅，说罢又看向了始终在旁边致力于隐形术的魏荣光，“这位是魏先生吧，我听保姆说，是你把我太太和女儿送回來的，多亏你了。”

魏荣光无话可说，他们夫妻的径果然一致，让自己连半乘虚而的隙都沒有。聂鼎这边的通是暂时打不开了，芊芊叫了他五年“爸爸”，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将女儿拱手相让。

“哦……烧差不多退了，怪可怜的，待会儿我把她叫醒，喂她吃东西。”吴若初费了好大劲才捋平，尽量像平时探讨家事那样跟聂鼎说话。虽然远不是那么回事，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好似在丈夫家里跟别人偷-情被抓了现行，哪里还抬得起來。

服务生将魏荣光的咖啡端上來，黑的颜，像是一杯令人皱眉的药，咖啡明明是有几分雅和小资的东西，但魏荣光喝着它的模样，却让人觉得格外清寒和孤独。杯中的仿佛不是味，而是一加的苦楚。

“魏先生有什么事就请说吧。”聂鼎直主題。

“若初嫁给你之前就怀了，那是我的孩，这是明摆着的事……你们还是不肯对我说实话。”魏荣光觉得太隐隐作痛。

聂鼎一边喝一边等待他开，聂家二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随和与忍耐。

“举手之劳而已。”魏荣光绕过这对夫妻试图往外走，“芊芊沒事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楼下传來保姆送客的虚情假意之声，然后是大门关闭的响动，吴若初觉松了一气，心底却渗的失落。聂鼎來到床边，查看了一下芊芊的状况，确定她无甚大碍后，他又回到妻边，“你还好吗？”

魏荣光不语，半晌，他坐正了些，“可我还是要谢谢你，我……我和若初分开的时候，不知她怀着孩，如果不是你，我想象不她们母女俩会过什么日，所以……”

魏荣光决定把芊芊的话題先下不表，至少若初是属于他的，不属于别的任何人，“聂少爷，我知你和若初……只是形婚……若初对你來说只是个妻，可她是我的全……你还可以有很多选择，可我只有她了……我希望……合适的时候……你能把她还给我。”

魏荣光临走前对聂鼎说“有机会再聚”，可聂鼎沒想到，仅仅一天之后，魏荣光就创造了这个机会，他打电话到聂鼎的书法班，约聂鼎來谈谈，两人找了个咖啡馆坐下，魏荣光沒有表明來意，但聂鼎能够猜到个大概。

“如果若初不打算对你说明什么，那么我也无可奉告，但我恳请你不要对芊芊讲起这些大人的事，更不要宣称你才是芊芊的父亲，那样会伤害孩，而且那也不是事实。”聂鼎端起杯，作了个敬酒的手势，“芊芊很喜你，但她沒有把你当作父亲，你对她的好意，我先谢过了。”

魏荣光随手了杯咖啡，聂鼎只是要了清，他虽是个不大不小的少爷，却并不喝咖啡，若非必要，也本不來咖啡馆之类的地方。

魏荣光就这样细细地品着自己的苦，望着前方良久未语。他年近而立，事业正红，一衣冠楚楚，好像什么也不缺少，聂鼎明白即使沒有自己在幕后推他一把，以他的能力和睿智也未必不能谈下夙达，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整个人的气质却透着凋敝，就像一间衰朽的老屋，只有灰尘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