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睿的心停止了，意识快要被压抑得消失，只有云世铎飘飘渺渺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回——

...

“本朝年录，你是读过的，”云世铎顿了顿，又，“孝怀太之事，你该当知吧？”

“不错，你的世也该让你知晓了。”

“你可知孝怀太是何人？”思及故人，云世铎的声音黯淡下去。

云世铎的胡快被她气得翘起来。

云世铎又：“学些古圣先贤的事迹，知些前朝败落的教训，不好吗？”

云睿用力呼，才不至于让刚刚在脑中冒的念压抑得窒息了。

关键之在于，这孩是那人唯一的骨血，自己当年满应承下来，怎能失了信义？若是由着这孩落江湖，将来九泉之下，自己又有何颜面再见故人？

“为父要你如此，皆是因为……因为你的世……”

云世铎凝着她那张脸，本是一腔愤懑也不由得散了几分。他长叹一气，颓然于椅上。

“你喜什么？”云世铎大皱其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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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世铎见她抓心挠肝的模样，便知心不属此，心底颇为无奈。

云世铎岂会听不她话语中的怨意？

云睿自知惹了老父生气，可又不甘心自己的心愿被抹杀，扭扭地蹭过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睿，你可知为父为何偏偏让你苦读《通鉴》？”

云睿知父亲又要教导自己，大疼，又不敢忤逆了他，只好勉搭在椅边坐了，一颗心早已经飘到那本《山川略志》上了——

云睿自知失言，吐了吐。

云睿一门心思等着父亲回答，哪想到他会突然到了自己书桌前？遮掩已是来不及了，她涨红了一张脸，嗫嚅着：“通鉴……通鉴孩儿今日已经读过了……”

刚看到书中提到“紫真人钟鸣山遇白蟒”，下文如何啊？太想知了！

“那是历朝治国理政的史实，诸般功过教训最是启迪人心的，怎么倒成了‘故事’了！”

，呵，《山川略志》！他心中更是不快了。

然而，烈的意识又牵扯着她的脚跟，让她无法挪动一毫。

云世铎暗自摇，八年了，终究要说了吗？

她抖着声音：“孝怀、孝怀太是……是武宗皇帝的长，当年巫蛊之祸……无端、无端受了牵连……”

云睿微怔，纠结一番，还是打算实话实说：“倒不是十分不喜读……”

“世？”云睿不解地瞪圆了睛。

这孩是何等的？怎么能走那条路？

“师父？”云世铎呼一窒，脑中浮现那人卓然孤标的影，还有那张倾城冷然的脸。

云世铎越听越心惊，又惊又怕——

她说着，光不由得瞥向墙侧的宝剑。那是师父所赠。师父说，等自己长大了，还要送自己一柄“大人用的宝剑”。

云世铎中光一闪：“不错！你可知他是你什么人？”

她不想知什么“世”，她只想这般无忧无虑地过日，只想逍遥自在地活着……

可不可以不听？

不不不，不是的问题。若论，当年紫真人以皇太女份，不也……

见父亲皱眉，云睿又心虚了，吞吞吐吐地：“孩儿……孩儿喜、喜像师父那样……”

云世铎想得清楚，遂正：“你且坐下。”

她说着抿了抿：“孩儿着实不懂……”

“孩儿、孩儿只是觉得那《通鉴》里的故事离孩儿过的日太过遥远了……”云睿说罢，低下不敢看老父的睛。

云睿的心脏提到了嗓儿。

故事？

“爹爹……”没了下文。

“那是什么？”

云睿摇了摇：“孩儿不知。孩儿是女，不得官，不得仕，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父亲不教孩儿稼穑居家，就像阿那般，又不喜孩儿舞枪……”

云睿提到师父，立时来了兴致，在前了小拳，抿着，一脸的向往：“像师父那样行侠仗义、快意江湖，那才叫逍遥！才不负此生！”

云睿呆住，这一瞬，她有想要逃走的冲动——

云睿垂在侧的小手掌不由得，她壮着胆迎上父亲的脸：“可是、可是孩儿不喜那些啊！”

云世铎睨她一，风又划过桌上的那本《山川略志》，半晌，缓言：“你不喜读《通鉴》？”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