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霞看着西屋门发呆，周忽然推门走了来。看见他端着的碗里放着一个，周霞的睛一下就亮了。

“行，你们商量吧！”徐大力往炕一靠，啪一痰吐到周老正装烟袋的烟笸箩里，抱起胳膊开始闭目养神，“赶商量，商量好了咱今天还得办婚礼呢！我妹定了腊月二十门，这要是嫁不去。屯邻不得嚼。不定得说我妹咋地了呢！到时候她真寻了死，你们哭都找不着坟！”

“大哥！”周霞忽然崩溃般地大叫了一声，蹲下来抱着膝盖嚎啕大哭，“我都两天没吃饭了！我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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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来想啥徐大力门儿清着呢，想拖到最后把帐拖黄了？梦！

周晨盛好粱米粥，把烙好的土豆饼摆在小盆里。将两个给妹妹单独烙的三角形小饼放在最上面，妹妹嘴小手也小，这个形状方便她拿着，也方便她咬，还能逗引她多吃几。

周晨又把给妹妹烧的从灶坑里扒拉来，以前他们怕烧味儿太香，被人发现，都不敢给妹妹烧着吃。现在，周晨一边剥壳一边讽刺地笑，谁敢吱一声？

“彩礼我一分都不能减，你们要真拿不来这些，那剩下的就给我打个欠条，欠一百块钱到秋还我一百二，粮也这个算！别写利息啥地，到时候政府说我放利贷，再把我当坏分抓起来。也不用写啥彩礼不彩礼地，就是欠条，欠我的钱和粮，到秋不还我还得到公社告你们去！”

多少，先让俩孩赶把婚结了，剩下的等到秋生产队分粮分钱了再还。”

周家人面面相觑，这徐大力是一空都不容他们呀。这是着他们上拿钱呢。

周一丝停顿没有地往西屋走，“别叫我大哥，我妈生不你这样的畜生。”

大队都找他好几回了，让他不要再动换亲的心思了。要是敢给大队抹黑，就直接拉去批斗！批斗完了就扣个大帽，说他是破坏生产的坏分。让他一辈都翻不了！

“这多好，咱两家都省心了！咱两家这一结亲，全公社都得说你周会计仁义！你们家老太太作孽，迫害妇女，你上就给找补回来了，这好名声不就来了！”徐大力一脚把破棉鞋甩到周家地当间，满是冻疮裂和泥垢的光脚毫无顾忌地伸炕的被窝里。

厨房里一片死寂，周霞呆愣愣地蹲在地上，一会儿就麻得针扎一般地疼，她一坐在地上，空地望着厨房的一角神。

周径直走到锅台边，往上舀了一大酱，当周霞不存在般又往西屋走。

周家人被形势所迫，无论多不甘都得答应徐大力的要求，此时正准备翻箱倒柜找周老太太藏起来的钱。

徐大力当然得着周家人上拿钱，这事儿要是拖久了还不知啥差呢。到时候周老太太的事定了，他再想翻扯可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了，周家人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好忽悠了。

不能换亲，就只能钱娶媳妇。家里穷得都掉底儿了，他哪有钱彩礼？还是得从妹上想招儿。于是徐大力决定，不能换亲，就给妹多要彩礼。

可他们也只能咬着牙应承下来，要不然这个屋里的人除了周来都得给抓起来。

可妹就是个普通的农村闺女，长相又平平，又有他这个老光儿哥哥和常年有病的父母拖累，谁家会拿大把彩礼娶她呀？

以周来自己的经验，只要把媳妇哄好，让她一心跟着过日，这欠下的彩礼也就不用还了。

躲在碗架（碗柜）旁偷看的周霞对着周晨好的饭菜狠咽了两，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一开始是不能吃，现在是没得吃。她偷跑到厨房打算找吃的，可连个米粒都没看着。

周晨不知是没看见周霞还是本不想搭理她，都没抬一下，剥完就端着饭西屋了。

“我们商量商量，商量妥了给你回信儿吧？”周来试探着跟徐大力商量，他这黑乎乎地一大坨往这一坐。看着就堵心。

所以周家成了最好的羊，他们的把柄就抓在徐大力手里，不利用这个狠敲一笔才是傻呢！

周家东屋此时却闹了起来。

周家众人面面相觑，这简直就是敲诈！是打劫！

周霞蓦地一愣，瞬间过后满脸惊慌，容不得她反应过来，周已经毫不犹豫地开门走了，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周晨在外屋给兄妹三人饭，饭好了事儿也听得差不多了。

其实换亲的事被告发。徐大力也很恼火。他好不容易遇上这么合适的人家，周平年龄相当。人也不呆不傻还能活，可被这么一搅合，以后他再想用妹给自己换个这样的媳妇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