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亲昵地她的手背，面上却已有疲惫之：“没有你亲手调制的香，朕如何能安寝？等你把香料准备好，朕再睡下也不迟。”

“也罢，只要你永远陪在朕边就行了。”李亨有些落寞地笑笑，忽然想通其中因由，“嫣嫣，你是在怪朕幸其他妃嫔而冷落了你吗？”

张嫣嫣温婉笑：“为陛下效劳，臣妾不觉得辛苦。”

冷冰冰的词句，这就是后世能看到的关于他的所有文字。

李亨呼着寝殿内幽淡的香气，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陛下，对不起了……

“好，都依你。”李亨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嫣嫣，朕这一病，可真是辛苦你了。”

张嫣嫣略带羞意地低下去，：“臣妾不敢怨妒，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

张嫣嫣无声地叹了气，心中忽然涌起无限怅惘。果然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一朝落败，他的才华与风骨便只能湮没在青史中。不过那又如何呢？至少在她心里，他始终是一个怀洒落光风霁月的人，是洁净的真君，是铁骨铮铮的大丈夫。

张嫣嫣暗自咬了咬牙，柔声开：“陛下的病拖了这么久，一直没什么起，可见是那些庸医医术不，依臣妾看，不如换几位年轻的太医给陛下诊病，年轻人心思奇巧，或许能另辟蹊径也说不定。”

李亨摇轻笑：“现在又没有外人，和朕说话不用这样拘礼吧？”

想让他活着，前这个可憎的男人就必须死

权力真是件好东西啊，无论是谁赐予的，最终还是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放心，那些庸脂俗粉怎能与你相比？”李亨顿觉心怀舒畅许多，索坐起来，指了指窗下几案上堆着的书册，“嫣嫣，去把那几卷书给朕拿来。”

嫣嫣微笑不语，百转千回的心思却不似脸上的神情那样温婉柔顺。前这个男人明明正值盛年，看起来却如此病弱苍老暴戾专横，让她心中忍不住生一丝嫌恶。忽然间，脑海中竟不自觉地浮现另一张英俊可亲的面孔，眉目清朗，鬓发如墨，纵然今时今日落魄得被人踩到尘土里，气质却依旧清贵华，皎皎尘。收复两京后，选内廷的佳丽也渐渐多了起来，她不再如以前那般有专房之，夜里独眠时，心中却并不觉得有多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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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一夜她都会梦，偶尔也会梦到那个让她真心倾慕的男，尽梦很短，尽梦里他的面容很模糊，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刹那间被一难以言喻的幸福包裹起来，清晨醒来时都是笑着的。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清醒而理智的女，知自己与他本不可能，也不奢求他会她，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而现在，就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要被打碎了么？

“臣妾明白。”张嫣嫣微微笑，秋般的眸中竟真的溢满真诚，“记得当初陛下还是太的时候，有一年上元夜曾带臣妾去景龙观，那时陛下就说以后要立臣妾为皇后，臣妾还以为那不过是一时戏言，不想竟能成真。臣妾一尊荣皆是陛下赐予，自然激不尽。只不过如今陛下贵为九五之尊，您的心思，臣妾不敢妄自揣度。”

张嫣嫣却肃容：“臣妾忝居皇后之位，理应为天下女之表率，纵然蒙陛下恩，也不敢在御前失礼。”

张嫣嫣讶然：“陛下不早些休息，却要看书？”

张嫣嫣遣散人，径自走到御案前拿起适才李亨想要看的书册，见这书竟是本朝实录，心中不禁暗暗惊疑。为了保证史官秉笔直书，历代皇帝素来不可涉史官修史，今上把实录取来私下翻看，却是为何？张嫣嫣心念一动，循着书目找到记载太上皇诸的那一页，只见盛王列传中洋洋洒洒的一大段功绩皆被人用笔墨抹去，唯余寥寥数行

张嫣嫣又亲手往熏笼中添了些香料，悄然离开长生殿时，角不禁浮起一丝冰冷的笑。

纵然不能留芳青史，但公自在人心。

李亨心中一阵黯然，想到自己费尽心思终于坐上皇位，却发现至之竟是那样寒冷，唯有妻还能给他一丝意。而现在，她的手也冷如冰雪。这不是他想要的觉，李亨不禁幽幽叹了气：“嫣嫣，你应该明白朕对你的心意。”

“不劳陛下久等，臣妾早已将香料准备好了。”张嫣嫣唤了一声，候在殿外的谷兰立刻来呈上香料，随后有长生殿的人负责熏香。张嫣嫣又扶着李亨躺下，细心地替他盖好被，“陛下睡吧，臣妾在这儿陪着你。”

与不的人同床共枕终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哪怕那个人是富有四海的皇帝。

“盛王琦，上皇第二十一也，母贞顺皇后武氏。开元十三年三月始封王，十五年领扬州大都督，二十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天宝十五载六月，上皇幸蜀，在路除琦为广陵大都督，领江南东路及淮南河南等路节度都使，以广陵长史李成式为副大使，琦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