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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义觉得浑都不舒服，每一骨，每一个关节，都因一次次的炮弹爆炸声和空气中的冲击而发，到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蜷动每一手指，连也开始微微地疼。他痛恨炮击，恶痛绝！可是这同时他又到了一久违的快，那是一无法抑制的层次兴奋，兴奋在心底，兴奋在脑海，与那痛混杂在一起，痛并兴奋着，令他的底忍不住泛灰，映底那火焰，正在由红变白，无地晃动升腾着，本不像是火。

最大的差异就是火力，很多时候，火力决定一切，他不只是让对手抬不起，同时也能打垮对手的信心。

“贱！本就没长心啊！你特么还是人吗！你这废！你什么都不了！去死吧！咳……”

长窑村有砖窑，是砖瓦的地方，再穷的人家也能沾光，没烧好卖不的砖瓦照样能盖房，上这些瓦片掉下来照样够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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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聋的爆炸声中，传来痛苦嘶喊，卫生兵毫不犹豫冲了屋，穿过硝烟，被附近突然现的冲击波震得趔趄，然后一阵铺天盖地的砖瓦碎雨将他的背影砸倒在浮尘一片看不见。

怕屋随时会塌下来，梁参谋已经改为坐在墙角，他发现无动于衷的胡义似乎有失神：“你怎么了？”

有人说话让胡义清醒了些，挪动了位置，改为坐靠门旁的墙：“我不喜这声音。疼。”

随着一枚枚九十毫米迫击炮弹炮膛的特有金属声，长窑村里的烟更了，到是一激腾的烟，而后缓缓被寒风拉偏，模糊成大片；到都在飞砖碎瓦，横向的崩，纵向的落，尚未落尽，又有新的被扬起，继续如雨在硝烟弥漫。

所有的瓦片都塌了下来，所有的灰土都扬了起来，失去了屋的屋仍然看不到任何光线，再也听不到伤兵的。

鬼大尉终于恍然，不是计啊？这就打算死熬到底了呗？那没什么好想的了，开炮！

无奈的半仙突然扯破了嗓震天吼：“救命啊！”

蜷缩半躺在门边的大狗向敞开的屋门外伸歪破帽的脏脸，隔着硝烟与飘尘，看到卫生兵的隐约背影正在挣扎起来，继续向前，奔向痛苦嘶喊，漫天坠落中变得更加隐约。

“离火远，这屋随时可能见光！”

“我没事。”

似乎过了好久，缩在桌椅板凳搭建在墙角防护壳里的半仙止住了咳，开始悉悉索索推拒他边的碎瓦断梁，同时嘶哑着问：“还有气儿的吗？帮我一下，我卡住了。见鬼！”

“四门，早前在西边打了一个基数，我猜鬼是带了两个基数炮弹，刚才这是半个基数，看来剩下的半个基数舍不得打了。”半仙絮絮叨叨答了个详尽，这个辎重兵通过兵力规模和行军距离，清晰判断了鬼的炮击情况。

轰——哗啦啦啦——

一村，枪就响了，东一枪西一枪各枪，机枪也偶尔来冒泡，还上了几个手榴弹，打得两个连治安军后的队伍还没去，前的已经掉跑来，撇下十几尸仓惶找隐蔽，全躲村外沿的墙后和沟里不动了。

以为胡义是没经历过，但是当梁参谋的视线透过了烟尘，看到了卷曲帽檐下那双邃的灰暗，觉到的却是一压抑的愤怒与浮躁，像是一只怪的遍鳞伤！

地面一次次震颤着，迸起浮灰一层，屋也一次次震颤着，哗啦哗啦的坠落声响中，尘土成了瀑布，灰蒙蒙落在卷曲的帽檐，同时覆盖胡义的肩膀。前的火盆仍然在熊熊燃烧，敞开着屋门的屋里仍然烟弥漫。

“你特么到底嘀咕了些啥啊？能不能大声？”

大狗在隆隆爆炸声里嘶声大骂，直到屋猛然漏下了大片的灰尘，落地后又扑了他满脸，把那张脸彻底变成了土灰，再也看不脏，呛得他在乌烟瘴气里拼命咳，咳够了，又骂：“我x你小鬼祖宗！老都特么给你记着……”

哗啦啦——塌成了一块小空间的门位置传来响动，接着是大狗的破锣嗓：“半仙？你特么没死？”他的听觉似乎受到了影响，并没听清半仙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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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兵选择这间看起来最固的屋，要为他的伤员们提供一个避难所；大狗和半仙选择这间看起来最固的屋，要为自己提供一个避难所。可是一枚炮弹也选择了这间屋，爆炸在屋，只是巧合。

“快来帮我一把！”

“炮击结束了吗？”

这一次的爆炸仿佛近在咫尺，灰尘满满的屋里被冲击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到无尽的痛，冲击，划破，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