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什么也改变不了？”

如果，能不相遇，他就不会痴了心、迷了神；如果，能不相遇，他就不会枉顾了父亲的殷切期盼，背弃家族；如果，能不相遇，他就不会抛下一切，愿无怨无悔在此默默为她守候一生；如果，能不相遇，他就不会仍痴心妄想，仍幻想着那晚梦的延续；如果，能不相遇——

“苏姑娘，你也给不了老夫答案吗？”手起落，荆勤又下完一，却仍是没听到羽菲的回答，满脸络腮胡须的荆勤抬起，两只炯炯有神的黑瞳与羽菲对视着。

“苏姑娘，不是有‘如果’就能选择不相遇的。”荆勤停下大笑，里着与之形象完全不符的温柔，沙哑着嗓温和，“就算有选择，如今的老夫仍想遇见她。”

这几十年里的光景里，有谁能想象得在黯然烛火下，那个本应意气风发的有为男，又是怎么度过这漫漫无望长夜的？当年那个痴心男的心，何人知——

“谢谢荆前辈。”接过后，羽菲细细轻抚上面的纹，发现镯内侧刻着很微小，却能看其用意之心的字样，“青莲”。

“如果还有选择的机会，我情愿永生不得相遇。”移开视线，羽菲看向远在微风动下不断飞舞的竹条，想到在里与墨奇的相拥，想到那晚墨奇的失神远离，与自己定的决心。

甩甩，羽菲不再停留，也不愿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今日收下手镯的意图已打破了自己的准则，其它的，已不需她再猜测。与归家之路无关之事，皆与她无关，不是荆勤，还是墨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苏姑娘，别怪他，叶族，呵，他们都是不得已。”

“苏姑娘。”荆勤整理好失常的情绪，清了清嗓，唤了唤明显心神不在此的羽菲。

所以，苍炎烨你当日为何要坠崖！为何要将我抛向叶墨奇！以你之能，当日真的无法将我带离都城，带离南雀国，带离叶墨奇的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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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并不名贵的手镯，如果日日放在荆勤上，每见一回，每碰一次，他心中的痛该是怎生地又痛上一回，那无言的伤，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承受的，而这一伤就是26年。

来到这里之后，羽菲发现，原来她早已消失不见的良心，如何又开始蠢蠢动了。她本以为冷却的血，如今又渐渐活跃了起来。这样的她，在知悉荆勤和叶菁连的此时，又能给怎样的回答呢？

可是，如果能不相遇，接收不了她送给他的那份最好的“礼”，他难不会遗憾终生吗？一定会的吧！毕竟是那么优秀的孩。

青莲，菁连。发音虽有不同，但想表达的心意，只怕不是言语可转述的。

...

“我不后悔遇见她，更不悔当日所决定，抛开皇家一切远离家园，来此守候一生，即使结果永远不会改变。只是，”

羽菲直视着整张脸只两只黑瞳的荆勤，面不改，语调无丝毫起伏地接下了他未完的话，“只是如果此生能不相遇，那该多好。荆前辈，你说，是吧？”

羽菲在谢过荆勤，拜别打算离开时，后却传来了荆勤心事重重地劝说，其中痛楚不比当日叶墨奇与羽菲述说家族之事时少。

“是，即使什么也改变不了。”定地，荆勤黑瞳里温柔地似乎都能滴来，仿佛此时在他里看到的不是羽菲，而是心中那个最为想念，也最为不能放下的女。

她和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有集，当时她为何要留在南雀国，为何想借助墨奇的力量，而之后发生的，如果没有最初的相遇，那么一切皆无可能发生。

“苏姑娘，在外你既称我一声‘师父’，此你便收下吧。”说着，荆勤便从宽大的衣袖里掏一个小巧的银制镯，随手就将它抛给了羽菲。

这个镯，羽菲本是打算还给荆勤的，可在发现这原本该是叶菁连之后，她又打破了自己的准则，一时心地收下了。

“哈哈，哈哈——是啊，如果此生能不相遇，能不相遇——”在听闻羽菲接下来的话后，荆勤仰放声大笑，最后竟是不能自已地不断复述着“能不相遇”四字。

是啊，能不相遇，该有多好。

原来，他的，竟是这么骨髓，连着他们一族的责任，也杠在了自己的肩上。所以待她的好，只是为了助叶一族找到蛊毒的解药么？

王府，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对青雅行欺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