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都走了，来了，来了，走了走了，路上开满迷。一路都是迷的香味……”瞎婆婆所有的言语都会归结到迷。

他走向瞎婆婆。

桂大娘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白日梦，是真的有人抱着自己的手哭泣着叫阿妈。

一中年男慢悠悠：“哪里天天有那么多好吃的？今天只有稀菜饭。”

低矮的土石屋，黑暗中散发着陈旧腐败的味，隐约看到一人坐在炕上。稍稍适应屋内灰暗的光线后，才看清，那是一个女人坐在炕上，手摸索数着小药粒，一颗一颗放在盖里。她的发灰白蓬，脏兮兮的土炕上不时起一只蚤。

女孩与女争吵辩论的声音分明还在耳边回响，可是透过破败的木门只见到满地的荒草和厚厚的不知经年的枯柿叶。

原叶没有去，一直等在门外，等到郁墨成满红地、沮丧地、孤独地、如同隔了一个世纪的荒芜般从破败的木门来。

“阿妈！”郁墨成丢下行李箱。跪在炕前，抓住了那又老又脏的女人皱的手。

吃起酥糕。

桂大娘一共有三个儿，两个亲生的，三儿是领养的。

原叶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没有想到。在饼的心里，自己的家比领养他的桂大娘的家更亲近，他村的第一站居然是她的家。

郁墨成缓缓提起自己的行李箱，沿着青苔石板和青草小路，一步步走下去。

郁墨成发抖的手掀开脏兮兮破旧的门帘。

女人有些不悦：“老，吗抓我的手？掉了药可怎么好？你说这大白天好好的，我又梦，梦到孩叫我阿妈。我是不是要死了，总是醒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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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不服气：“他过生日，让他阿妈给他好吃的，吗在我家吃？”

郁墨成望着她的脸，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痕迹。

他终于积攒足够的勇气，推开破败的木门，迈步走荒芜的院落，脚下咯吱声是经年枯败的荒草和落叶。坐在那棵柿树下，仰望青涩的果实，时间不会为他倒，他永远无法再坐回当年温净的小院的树下。

“婆婆，雪爷爷他们一家去了哪里？”

“桂大娘还忙着织布，那有空好吃的给他？而且桂大娘的好吃的，饼也不喜吃。”

“是……是我儿回来了！是我的儿啊！谁说我的儿都不回来了？真是瞎了！我的儿回来了！哈哈哈……”桂大娘皱皱的手摸索着摸到郁墨成的，颤抖着摸索着他的短发，中喃喃。“我的儿，是我的儿……”

郁墨成抱住桂大娘的手哭得泣不成声：“阿妈，都是我不好，现在才来看你，我该早来，可是我好笨。阿妈……”

一个年轻的女朗地笑：“今天除了稀菜饭还有饼。”

要吃饼的男孩呼雀跃起来，要吃烤的女孩叫嚷着阿妈偏心，女却：“今天谁过生日谁最大。饼过生日，当然吃饼。”

原叶在一把脏兮兮的小凳上坐下，看着这一幕让人鼻发酸的场景，心中很不是滋味。

为了养活一家人。整日劳，原叶印象中，都是匆匆忙忙赶营生的桂大娘，没见过她有一分钟的悠闲。

桂大娘家的房，除了荒草少一些。比原叶家的好不到哪里。

破落肮脏的院落，墙角堆积着熬药丢掉的药渣。

她慢慢老去，三个儿依次离开，最终都杳无音信，晚景

郁墨成在门前停留片刻，伸手退开半掩的破门。

这第二站不用想了，是桂大娘家。

郁墨成无声的哭泣变成有声的痛哭，十二年来，这温的小院如同在他心的一盏灯，为了这小院，他可以忍下所有挫折、失败、苦闷、疼痛、歧视、无助、彷徨……可是当他终于能够回来，奔向它的时候，它却变成一院荒草。

为什么会不在了？为什么不等他回来？为什么让满院的荒芜迎接他渴望回归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