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笑了声：“已经解决了……”

想起阿齐那先前所说生漆，在晏仲再来复诊时顾妍曾询问过，晏仲便问：“生漆？你会对生漆过吗？”

阿齐那走后，顾妍仰面叹息。

顾妍微垂了睑。问：“他怎么样？”

顾修之已经死了，她的二哥也已经死了。

阿齐那笃然，“确实死了。”

阿齐那动了动嘴，缓缓说：“我现在是大巫祝，百年来唯一一位大祝。”

萧沥夜闯奉圣夫人宅院行凶，这件事虽然之后没有引起波澜，毕竟阚娘的份不一定见得光……但魏都想必心里亦是有数。

“那我是不是该恭喜您？”

她说：“阿齐那愿意尽己所能补偿。”

到底那些彷徨无助的时光，拜谁所赐？

这个他，无非是说顾修之。

凡是冲着她来的，她即便躲，也躲不掉，那就不如光明正大迎上去。

不说责怪阿齐那，她并非元凶，只是人家的心里有那么一杆称，轻重缓急，自有她的衡量和标准，而顾妍，不过是其中微不足的一只砝码。

顾妍浑一震，“死了？”

顾妍摇了摇，“我从前气短神虚，畏寒怕冷，您一年来为我调养，已经足够了……两不相欠罢。”

在大金成立之初，大夏并不承认，还派遣辽东经略与大金打了几场，被放的犯人悉数上阵。最后全军覆没——也便是说，顾修之亦在其中之列。

但说到底，是自己亏欠了她。

作为大金的大祭司，她只需向皇上和皇们行礼，但这个礼，顾妍值得。

这事放到现在来说，不嫌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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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的时候，柳昱也没刻意瞒着她，柳氏哀叹了好一阵，慨这孩命苦，顾妍却是一笑了之。

顾妍想着摇了摇，“以前没有过，不过因为皇上狩猎，行里外到都有翻新，用生漆重新全涂了一遍。”

来的好？

顾妍了角的笑：“如此甚好。”她复又低下去。“齐婆婆去将我妆奁盒最底层的紫阙镯拿来吧，既是完颜族氏的东西，现在归原主。”

顾修之。已经死了。

一瞬心境居然平静下来了。

顾妍沉默了好久。觉得睛又酸又涩，得她不得不仰起，生怕不留神会有什么东西掉来。

那日在城墙之上，看着他远去，她便好这准备了。

兴许是在怀念那个从小护着疼着着的二哥，又兴许。只是伤悲哀某些不足为的遗憾。

人世辗转，聚散离别，哪有什么看不开的？这时候，还不如说一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来得豁达快。

有阿齐那在，二哥还怕会事吗？

所以，他想告诉她，他已经死了。

若非后来误打误撞顾修之了事，阿齐那还不至于这么早就离开。

从此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从今往后，他只是斛律成瑾。

只是大金的十九皇，斛律成瑾！

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有人代了吧。

说不定，已经回了大金，他的十九殿下了……

“是我打扰了。”阿齐那向她行了一礼。是最郑重的那。

这却是明明白白划清了界限。

即便顾妍并不能看见。

顾妍不是傻，阿齐那也没必要在这时候再骗她。

她不愿多谈。

“我明白了……”阿齐那心底无疑是失落的，毕竟经年的陪伴，无论多浅薄，总有几分情谊。她复又说：“有件事想要提醒小，我离京前有遇上同为巫族之后，恐对您不利。”

不冷不淡的语气，阿齐那有些不理解她究竟是如何想的。

阿齐那想起斛律成瑾的代，低低回了句：“他死了。”

顾妍并不能因为在阿齐那心里的那只砝码重量太轻，她便要说阿齐那如何罪大恶极，各有偏颇，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阿齐那似乎有些惊讶，却突地笑了笑。

即便没有她，顾妍依旧能将问题迎刃而解，确是她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