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朝被他调侃只作不知，径直在对面坐了下来，也不开。

??他不说话，沐琅亦不促，笑着推了面前的茶盏过去。

??闻朝本就有心事，一杯茶喝得完全不知滋味，待得嚼到微苦的茶，方才稍稍回神，朝对面的人望去，却见对方正仔细揩拭手中的玉盆，边上散落着一堆小块青石。

??沐琅觉闻朝瞧过来，笑：“昨日白微说他那新收的弟在你那后山寻到了一株罕见的‘雪冠墨斛’，喏，就是此。”

??他说着又指了指一边的另一个玉盒，稍稍拉开一线，给闻朝看了。

??闻朝本不是多么在意，可一望之下就有些怔愣：

??盒中静静躺着的，正是当初他踏觅踪至幽径时瞧见的玉兰，只是当时这在月下石中生得颇灵，他虽觉此甚，却不忍摘离，只在与洛的信中提了一笔。

??他记得那山石崎岖，颇为难寻，不想就这般凑巧，竟然还是被其他人瞧见并采了下来……

??闻朝这边不语，对面的沐琅倒也习惯，只兴致地继续为他介绍：“此颇为稀奇——若要说它弱，此却是非石不生，非寒不长；可若要说它易活，却移栽极难，离了那寒山凉石又容易失了颜，所以白微才我想办法。”

??他又：“说起来你们师兄弟倒是有趣，平日里也不愿见我这老，如今不过一日，又前后来寻我，当真是极巧。说罢，你莫不是也学着白微那般，开始喜侍那些稀奇难养的草来？”

??闻朝本来之前有些不知如何开，可面对沐琅这番随意如家长般的态度，反倒心下自然许多。只是若要直陈症状，也还是困难了些。

??他想了想，：“我今日来，是想师叔为我稍作检查一番——近日我打坐定，不知为何颇为困难……”

??沐琅“哦？”了一声，便伸手去。他虽容貌朗，可一双手却生得极好，半泥腥也无，搭在闻朝的腕上，竟也有玉石相映之。

??他探查了一会儿，又示意闻朝凑近些。后者知他意思，只屏住呼，任由对方注视过来。

??只见沐琅眸中光转，黑瞳化碧，片刻便神光蕴蕴，如同宝镜一般将对面之人上下一扫。

??闻朝但觉灵台至脏腑一片如潭漫过，原本郁积心的躁郁在这一望之下，竟似消退了几分。

??沐琅探查得极快，很快便收了手，瞳恢复如常，只瞧着闻朝的神有些狐疑。

??闻朝心下一突，问他：“可是有何不妥？”

??沐琅这修的是“碧琉璃瞳”，素有观脉定神、辨查秋毫之效。寻常妖邪因所用灵气沉郁，与正功法相去甚远，但凡有丝毫沾染，必是逃不过沐琅的法。

??他来前便了些心理准备，不想沐琅听他提问，只连连摇：“不是不妥，非是不妥——只是此事……”

??闻朝：“师叔还请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