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间断被风灼烧的疼痛，刺得她泪不觉掉了下来，却反而渐渐带来一异样的快。

“哭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谢姝妤颤声喃喃，突然特别恨自己，手指狠狠揪着发，揪得发痛，“废，只知哭……真没用……”

梁一乔松一气，手背抹了把鼻上的汗，心有余悸地气，“你……你至于跟我玩命吗，我他娘的就是想要钱过活，你愿意给多少给多少就是了，草……”

膝盖和手掌又一次传来剧痛。

想到这，谢姝妤慌忙收敛哭声，了几气，把泪憋回去。

“……”

慢慢地，右手握成拳，抬起来，一下一下，愤一般，用力捶打楼梯。

谢姝妤静静地睨着楼梯，缓慢倾，倚上栏杆，神漫开的颓丧和疲累。

她已经长大了，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怎么又被绊倒了。

“额嗯……”

门外静了约莫有五六秒，那张纸被接过。

不过这个时候，不说话已经代表了同意。

疼死了。

哥哥肯定有办法，哥哥总比她有办法。

好半晌，谢姝妤挪动脚步，迷茫地踱了几圈，站定，转走向午休公寓。

谢姝妤囫囵抹掉泪痕，抓着扶手栏杆，一爬起来。

梁一乔一边注意着她的举动，一边后退两步，拉开屉，从里面拿了张纸来，连门也不敢，扶着门框小心翼翼把纸递给她，“这是我的卡号，你、你打这里就行。……这周就打来啊，不然我还会继续撒照片，你报警也没用，这事儿可没法把我送局，你要是报警了，我就去你哥哥学校撒。”

夏风悠悠袭来，得纸片沙沙作响，也得她通冷飕飕。

谢姝妤使劲将额磕到楼梯上，闷重一声响。

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定的幸福。

梁一乔被她瞧得一阵胆寒，情不自禁咽了唾沫，退缩着让了步：“这样，十万我也……也不要了，你就给我五万，五万可以吧？你把钱打我账上，我就把照片录像全给你，然后得远远的，行不行？”

赶站起来，去找哥哥，和哥哥一起想办法……先站起来，先站起来……一会还得学校上课，离开太久老师同学会担心……

这个时候还哭，不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吗。

梁一乔没敢耽搁，砰一声飞快关上门，生怕她再冲来拼命。

真没用……真没用！把自己成这样，也还是什么都不到。

她趴在楼梯上，低着，尾凌地从肩侧耷坠下来。

她已经不是挨了一掌就畏畏缩缩不敢反抗的懦夫了。

怎么到都是楼梯。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经历不幸，重复不幸，然后再经历新的不幸。

“不要哭……不许哭了……不许哭……”

得把这事告诉哥哥，问问他该怎么办……

“不给。”谢姝妤膝盖疼得微微哆嗦，却还是努力站直，两条颤颤巍巍支着，“我说了不给，就是不给。”

谢姝妤依旧没说话。

到了公寓门，谢姝妤叁步并两步冲上楼梯，直奔租住房间的楼层，上楼时还没痊愈的膝盖忽而一，没能抬到足够度，脚尖一下被台阶绊到，扑摔在楼梯上。

楼梯铺面轻声溅开渍，伴着逐渐响起的、溃败的啜泣。

谢姝妤埋下，沾着沙土灰尘的双手抱住脑袋，手指陷发丝，将梳理平整的发揪扯得七八糟，尾散开一大半，狼藉难看地垂下几绺。

谢姝妤撇盯着他，布满血丝的珠猩红可怖，透彻骨的恨。

梁一乔瞟一停在不远审视情况的路人，不禁有些急了，声音极力压低地劝：“你嘛这么倔，啊？你看看你……这么漂亮，学习也、也不错吧，将来想找个啥样的有钱老公找不到？你现在几万块钱打发了我，换后半辈安生，多值？再说……你死你自己，你哥哥怎么办，他难不伤心吗？”他睛滴溜溜转了转，语速飞快，“你死自己，然后你哥哥再为了报复死我，那他的未来不全完了？你不是喜你哥吗，你为他考虑考虑啊。”

没等完全撑起，膝盖一抖，又跪了下去。

“……”

脚步越走越快，谢姝妤几近是趔趄着跑了起来，手肘伤随着肢活动辣辣地疼，她放任不，任由血一丛丛地顺小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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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姝妤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在报刊亭外寂静地站了一会。

“窝废。”

谢姝妤呜咽一声，小打着颤，彻底没了力气站起来。

一会要是有人路过，看到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