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家大约也要缴那么多，还有其他南方各省全跨省贸易的商人，加起来一千万零儿。拢共大明朝廷今年的厘金总收能超过一千五百万两。

天下人自古都是如此，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乡绅们还是愿意钱的，但是为了保卫天下，保卫远方的东西，世人便没有如此的境界了。如若今天为了预缴厘金，就把预征权收归，地方各省人心还如何肯踊跃？那不就走老路了么？

但沉廷扬依然公允地摇了摇，见微知着地提醒：“这不是权收后、能不能止住寅吃卯粮竭泽而渔的问题。

朝廷当言而有信，厘金诞生之初，说好了就是每个省分开账目、本省的钱只支持本省军费，就绝对不能更改，至少在天下重新安定之前不能随便更改。”

我大明地方官员，原本或许数年一任会调换辖区，谁人不想在自己任期内多征税款？如此，旧官刮地三尺，政绩卓着，新官接任却发现本地商税已经被预征数年、富商们手上都有了一堆完税抵扣凭证，新接任者还如何展开工作？

如果由统一征调，以如今严明执法的清正，沉堂您的风亮节，应该能堵住这些漏吧？”

“沉堂，既然把预征厘金、给付息抵扣凭证的权力下放，会导致如此诸多贪墨的机会，那不下放不就行了么？

就算大明消息再闭，但考虑到后来荷兰人在威尼斯人首创后一百多年、也学到了这招，而大明跟荷兰红夷人打已经那么久，听说过这招数也不奇怪。

此时此刻，朝中众人对于沉廷扬不贪墨的信赖度还是很的，因为沉廷扬已经带支持了增加商税，好多人估计，照沉廷扬钱的尺度，今年沉家怕是能缴两百万两商税。

诸位可还记得，当初厘金之法之所以能奏效，能让百姓支持，还化了南方各省军力备战，关键一，便是‘地方缴纳的商税，只给本地，只用于保护本省防务’。这才避免了南方各省豪绅，担心自己的钱被朝廷补贴了其他省，从而吝啬。

这是拿了沉家郑家的四百多万，了南方半个天下一千多万。只不过沉廷扬吃相好，不会搞那“事成之后，黄老爷的一百八十万如数奉还，咱分城南两大家族那刀勒”的伎俩，他这个沉老爷的钱是实打实去的。

于是，有少数不太懂财政、但确实忠心国的朝臣（不国有私心的，都不得这个建议不能执行，所以不会开），就顺着沉廷扬的思路又问：

朱常汸本就是个耳朵，也没学过治国，一听果然又觉得有理，就问其他朝臣意见。

觉得有新奇，但好在史可法学识广博，见多识广，当年也跟徐光启等涉猎西学的前辈请教过，所以最后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面对这个疑问，沉廷扬义正辞严地说：“此法一开，地方上搜刮之风定然难以抑制，很难想象得到了预征厘金权限的官员，会如何滥用此权。

在明朝，有财政官能想到发“预缴税抵扣债券”这已经不奇怪了，西方世界其实两百年前，威尼斯人就已经这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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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家下都相信沉廷扬自己肯定能严格执法，不会竭泽而渔。

冷静下来仔细审慎地考虑了这个请求的利弊后，沉廷扬还是非常发自公心地在朝议上劝谏朱常汸别采纳这样的奏请。

考虑到我大明如今吏治之困顿，这些权力绝对不能随便下放，否则定然民不聊生！”

如果一个汉唐时代的汉人想到这招，或许能说他是穿越者。到了明末才想到这些，就算不上穿越者了，最多说他学贯中西。

朱常汸一开始有些诧异，因为他也觉得，那个郎中的独走奏请有理，确实能广开财源、寅吃卯粮，为什么亲家公要不同意呢？

这番话说完，大分持讨论意见的官员也就闭嘴了。有些人还心生惭愧，说孔夫都说了那么多年的仁义礼智信，可是事实上儒生也就把仁义礼智更多挂在嘴边，单说这个“信”字，还不如商人阶级的更知信用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