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见过，小孩嘛，谁没见过？”何五疯还想睡觉，另一个睛也快要闭上。

胡桂扬正要惊呼，那只手住他的嘴，有人轻轻地嘘了一声。

“我是说成年人，但是跟小孩儿差不多。”

“不算经常，有时候几个月梦不到，有时候一连几天能梦到，今晚你一提起，估计待会我又得梦见侏儒来吓我。”

“离开？”胡桂扬越发困惑，原杰说“僬侥人来”，何五疯却说“离开”，两人应该都不会说谎，意思却截然相反。

胡桂扬笑了一声，“我也经常怪梦……等等，你是见过杂耍之后梦见侏儒，还是一直就有这梦？”

“嗯？”

“你回屋去睡吧。”胡桂扬觉得天快要亮了，自己守夜就行。

“救我。”她说。

刺客没影，何五疯突然从凳上摔下来，翻而起，茫然地四看了看，对胡桂扬：“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对面没声息，胡桂扬从地上拣起一枚小石扔过去，何五疯睁开双，居然还记得刚才的话题，“像小孩儿的大人？见过，有一年街上来了一伙杂耍艺人，其中一个就是侏儒吧，长这么，穿小孩儿的衣服，脸上全是褶，怪吓人的，我到现在还能梦见他。”

何五疯睁一、闭一，有气无力地说：“听三提起过，我去过的地方多，小时候总搬家，对哪都没有印象。”

“见过。”

“你……”胡桂扬认这是何三儿，他监视了半个晚上，竟然没看到她是怎么屋的。

“你的梦……都是一样的吧？”

“你见过侏儒吗？”

“他没有？”

西厢门又被打开，那名士站在门内招手。

胡桂扬直起，笑：“你也没睡？”

“冲谁发火？”

“长得特别矮小的人。”

胡桂扬停在门槛以外，觉得不对劲儿，刚要后退，腰上一，竟被生生拉屋内，在相撞前的一刹那，士突然倒地，胡桂扬从他上掠过，撞到另一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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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不吱声，他本来就不说话，胡桂扬并不在意，可他已经走到门，士还在招手，好像本没看到有人走近。

“咦，你怎么知？”

“官兵去北面平，只剩五个人，我觉得……”

“在哪见过？”

“经常梦到？”

“侏儒……矮人……对，梦到了，他说了几句我能听懂的话，大概意思是他想走却走不了，所以生气。”

何五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脑袋离开廊，直想了一会，“记不起来了。”

“不知，好像是冲我，好像还有许多大人，每一个都比我……嘿，就是一个梦而已，梦的时候觉得吓人，醒来之后也就那么回事。”何五疯又将凳带回原，靠着廊打瞌睡。

一愣神的工夫，对面的何五疯又睡着了，发响亮的鼾声，胡桂扬连喊几声都叫不醒他。

人屋、门关上，胡桂扬没趣地走开，在不大的院里来回踱步。

他之所以不睡觉亲自守夜，就是要保护少保大人，“僬侥人来”四个字很可能意义重大，绝不能再偏差，那名士的武功不会比钱贡差，但是胡桂扬仍不放心。

“猜的。”

胡桂扬理解何五疯的意思，有些梦境就是这么古怪，在自己心里引起重重波澜，真要对外人述说的时候，却又简单得只剩三言两语。

商辂住在西厢的一间屋里，胡桂扬蹑手蹑脚地走到窗下，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声音，耳朵刚贴上去，旁边的门就开了，与商辂同行的士迈一条，冷冷地看着弯腰扶膝的偷听者。

何五疯伸个懒腰，一瘸一拐地回屋，门也不关，倒下就睡。

“刚才”已是一个时辰之前，胡桂扬笑：“又梦到侏儒了？”

“有，蹦得可了，他想离开，但是缺什么东西……完了，你一打断，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何五疯来了兴致，拉着凳凑近一些，“说是吓人吧，其实也有意思，小矮人每次现都发火，说话叽哩咕噜，有像是火神诀，但又不完全一样，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能看来他很生气，又是脚，又是大叫。”

胡桂扬心中一喜，立刻迈步过去，“少保大人想明白了？”

对方没吱声。

门从后关闭，那只手慢慢挪开。

就剩胡桂扬一人守夜，他怕自己不小心睡着，脆站起，活动活动骨，对火神诀想练又不想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