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语了这么一堆，章晟终于撑不下去，赶找了个借溜之大吉。而等到他一走，章晗手肘支着扶手发了好一阵的呆，最终便吩咐丫去请了沈姑姑来。然而，沈姑姑来了之后，她却犹犹豫豫好一会儿，好容易下定了决心。

尽大哥一一个陈善昭死乞白赖，魂不散，章晗本待笑，可人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上一次他到家中来看她时的那些话，一时之间就怔住了。印象之中，陈善昭和淄王陈榕确实情分厚，两人同同也不是一两回了，是亲自上门妆，自然更显叔侄情分。可这看似不不顾的事由陈善昭来，总让她心里有些放不下。

章晟见一番话得妹妹怔忡了起来，一时间不禁有些后悔，连忙咳一声：“我就是随便，你可千万别恼！他穿起来还是很像那么一回事的，起路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以为他是寻常的妆后生，后来知那是赵王世，不少人都一路跟着跑......咳咳，总而言之，他这家伙品貌还行，总算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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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姑姑？请来吧。”

隆平侯府发妆之后，便是淄王亲迎行庙见礼，又回王府行合卺礼，次日朝见皇帝，夫妻俩领了赐宴后拜了后诸妃，第三日是盥馈，另朝见东太和太妃，第四日方才是回门。得知在礼制所定的一应礼之外，淄王陈榕还给卧床的岳父送了一条熊毯，给岳母送了一张宽大的扶手太师椅，一件冬日用的紫貂斗篷，章晗便知至少这几日那对夫妻必然和谐得很，一时自是安心了不少。

这没没脑的话听得沈姑姑心咯噔一下。见章晗半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她琢磨着这番话的言下之意，老半晌才屈了屈膝：“是，婢都知了。”

“结果什么？”见沈姑姑突然停住了，章晗的声音已经是微微有些颤抖。

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章晗去给顾抒添了箱后，韩王越王的婚事也一一都办了。她下帖邀了张琪到家里来客了一回，其他日也平静安详。和她担心的风波乍起不同，朝野一直都是风平浪静，仿佛赵王的胜仗和这些天一桩又一桩婚事合在一块，让整个天下都显了盛世太平的景象。可越是如此，她悬着的心越是难以放下，即便是从衣裳到枕帐被面，以及要送给公婆兄弟妯娌等等的各针线活她都基本上预备齐全了，她仍然心里空落落的没个底。

章晗放下手中的笔，见芳草连忙打了帘让沈姑姑来，而后者今天去了，脸瞧着虽镇定，但眸里却了一丝掩不住的焦急，她便立刻对芳草使了个。等到芳草了屋，她便开问：“可是了什么事？”

“沈姑姑，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我门不便，爹和哥哥都是凡事只想着我，有时候未免报喜不报忧，还请你近来多往里打探打探消息，不论什么事情，千万别瞒着我。”

的皇家颇有些不忿，此时此刻便没好地冷哼一声，“照一贯的规矩，就只中派一个太监王妃家，送上两只羊二十瓶酒外加两盒果，这王妃家就得乖乖将那些嫁妆送去王府，也不知他这个世是怎么死乞白赖地抢过今天这差事的。”

“姑娘在么？”

“皇上怒极之下劈手砸了一个笔筒去，不巧正中世爷，听……人血满面仍是力谏该由律法从事，后来便昏厥了过去，如今还在里。”

“世爷......”沈姑姑只觉得脑际千万绪，整理了好一会儿，这才竭力平稳地，“皇上要杀赵王殿下平叛辽东期间所俘获的舒氏所有族人和叛党贼首，加上妇孺总共三百零三人，世爷上书谏劝不成，便如上次那样跪在乾清前求恳，结果被皇上召了去痛斥一番，世爷偏犯了执拗在御前力谏，结果......”

若有所思地端详了好一阵，她最终将一块白绫覆在上，轻轻用笔勾勒线条来。时间一一滴地过去，就当她顺着其中一只鸳鸯的尾，打算勾勒最后一笔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外传来了沈姑姑话的声音。

终于捱到了下纳征礼的前一天，章晗既不想看书，也不想到院外散心，枯坐在窗前的绣架许久，她最终还是决定随便绣些活计消磨时间，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让芳草找来了一沓新鲜绣样，她一样样翻检了许久，最后发现中间夹着一张鲜活可的戏鸳鸯，便忍不住将其挑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