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又恢复平静后，叔侄俩这才敢从藏地来，然后垂丧气一路互相拉帮着跌跌撞撞摸回家。

“扬州好啊，大地方，爷，我去，我去！听说扬州瘦西湖可了，城里人可多了！”

“行了，不和你说多少了...爬起来去我家吃早饭，对了，你大爷找人想把你和广远外去跟人家学徒...”

打心里，陆文亮其实是把这个弟弟当儿看的，谁让他们年纪差了那么多。

陆广远长这么大最远就去过百里外的县城，一下听说能去大地方扬州城，那神很是兴奋，

陆广远一想也是，应了一声便和小叔团了个被窝。这一觉就是天亮，然后就被陆广远他爹，也就是陆四他堂哥陆文亮叫醒了。

所以，陆文亮是非常支持他爹让两小去学手艺的。

这真要叫人家村里给逮住，虽说十里八乡的都认识，不会闹人命，可脸就是丢人丢到家了。

别提多气了。

先前那一幕，也忒是吓人了，不是怕狗，是怕人。

到家后，叔侄俩衣服都没脱就往那木板床上一，好一阵心才平复下去。

对于穷人而言，名字不名字的其实不那么重要，反正陆四、陆小四也是个叫法，知是哪个就行，又不是上学堂要先生名。

“让你们去学手艺的，不是让你们去玩的，”

因为长房同长长孙缘故，大伯这才特地钱给儿和孙起了名字，至于陆四理也应该是陆文什么的，但他爹舍不得孝敬先生，便就小四小四的叫了。

毕竟，甭什么年有门手艺就饿不死人，人家嫁闺女的也看长远的。

陆文亮推门来直接把叔侄俩的被掀了，可看着比自已小了近二十岁的堂弟，他也不知是应该说他几句还是不应该说他。

再怎么着，自己都是两世为人，见识还是有的，缺的不过是机会。念及于此，便问他大哥文亮：“大爷叫我们到哪学啊？”

陆四没力气动，只朝侄摆了摆手，闷声：“不家去了，这么晚再叫你个老晓得，问起来麻烦。”

陆广远躺了一会，想着不安心，便坐了起来推了推旁边跟死狗似的小叔，嘟囔一声：“老爷，我先家去了。”

面前想要为这两小讨上媳妇，要么就是家里能凑得彩礼钱，要么就是这两小能够自已学门手艺来，这样人家女方就不太看重彩礼了。

陆文亮一边说着一边把门都拉了开来，光一下晒到了床板上。昏暗的房间也一下变得明亮起来。

说起来，也是他爷爷厉害，五十多岁了还能老来得，生了个“小老伙”。（作者注：淮扬方言对家中最小男丁的俗称）

陆四吱唔过去，盐城这片说的话是淮扬话，叫爹为爷，大伯叫大爷，小叔叫老爷，爷爷叫爹爹，和其它地方不同。一开始他也没习惯，时间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了。

“嗯哪。”

陆四了迷糊的睛，心里想着自己现在这状况窝在这破地方也不是回事，不如去看看有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并且由于屋是用土块垒起的缘故，墙看着凹凹凸凸的，不少地方都有一个个手指大小的，那是蜂。

“扬州，跟人家学木匠，这个易不丑呢，学外来的话来钱快呢。”

“太晒到了，你们两个还睡吗？...你说你个老爷，一天到晚带着侄也不晓得呢...昨个夜里你们什么去了？”

陆文亮没好气的瞪了儿，转过却见堂弟一兴劲也没有，反而绷着个脸，然后竟对他摇了摇，闷声说了句：“大哥，我不去扬州。”

陆文亮这名字是请社学的先生给起的，听大伯说他们其实是有族谱的，他们那一代是有字辈，下一代是文字辈，再下一代是广、义，合起来就是“有文广义”，再后面是什么大伯也不知了，毕竟陆四他爷爷晓得也不多。

就上冈这一片，家里但使能凑钱来的，哪家小不是十六七岁就成婚了的？

陆文亮也是打心里想堂弟和自家儿能有个息的，这两个一个19，一个20，偏都没讨上媳妇，要是再晃个两三年下去，到时哪里还好讨媳妇。

不过这屋里从内到外透着寒酸，赤贫那。除了睡觉的木床，就是张都有“包浆”的八仙桌，也不知是哪代的太爷留下的，另外就是两条板凳，除此之外，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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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这房就闹了。

“大哥，我能带广远呢啊？你个话说的，不了，广远就不能在我这边睡啊？”

“学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