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逆与人争锋时从容自若，受人恩谢时却别别扭扭，手都不知放在何才好，只：

离开时，妇人伏在地上，对沈逆重重一拜。

“说实话，我不是没怨过你，可回仔细想想，他在那日之前就已经有了异常。家中的狗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而他上有不知从哪儿沾来的血腥气。我留意到了，忙于生计，实在没空多想。没想到……若不是你手，恐怕我也已经随我儿去了。谢谢你……”

带着人偶来到稚童家中。

沈逆指尖轻动，飞了一鸽问她在何。

“他定会希望你能为自己好好活着。”

大概是装乖惯了，即便师没在，沈逆也模仿着师可能的事。

甚至连语气都仿佛近在耳畔。

沈逆尴尴尬尬回施礼。

歪脸人胜晃来去，像在对她笑。

撑至此，再也无法颜笑。

若是师在，总是要学着正常人的模样，装几分动容的。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

得罪人太多，回长安城这么些日，居然都没结个党营个私。

沈逆思来想去，大抵如此。

她天生薄情，看到旁人落泪悲号都无甚觉。

将哭到脱力的妇人扶起，坐到椅上，顺手为她倒杯茶。

若是师，她会说什么样宽的话？

可看到沈逆为她的人偶，栩栩如生，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工夫，不禁潸然泪下。

“我家夫人答应了你尽量将他带回。但他尸首已被黑方染，太危险。所以……”

可就是这般冷淡的只字片语，才能勾勒边烬的模样。

妇人凝滞了一息，忽然大哭不止。

妇人起初还有些怕她，毕竟是她捣碎了儿的脑袋。

好一个冷冷淡淡的“何事”。

沈逆最是不喜看到陌生人的泪。

【在兰台，何事？】

想师了。

从沈逆踏这个家起，妇人就一直在作，还客气地为沈逆准备了茶蔬果。

“我知的，我都明白。”妇人抱着人偶，抚摸着人偶的脸，“的可真像，真像啊。连脸上的痣都一模一样。理我都懂，只是，这些日格外想我儿。他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还未曾过过一天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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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沈逆回到工程司了才收到回复。

沈逆也没再言语，就坐在她侧安静待会儿，让她觉得这屋里还有丝陪伴的人气。

坐回车时，沈逆习惯地勾了勾腰间人胜。

幸好师没来，不然她那副心看到此情此景，即便不发一言，心也不知会难受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