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抬起帘看向他。

有那么一秒钟，歌突然同情起这个对她狠心，却对萧茵疼到骨里的女人。

空气有些闷，雨却一直没停。

也是突然地，她懂得了一句话：留下的人，往往才是最痛苦的。

照医生的说法，她至少还有两个月可活，如果可以等到骨髓的话，甚至更长。

慕云泽，“半个小时前走的，医院已经示了死亡通知书。”

曲挽歌背对着众人，望着墓碑，没说话，也没动。

防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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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又“哦”了一声。

慕云泽将她的发丝刮到耳后，“这件事，我只有我知，连曲挽歌都不清楚，所以即便萧茵拥有的你的骨髓，她还是会死。”

萧茵算计，窥觊了这么久，即便成功了，也救不了她自己，这大概真的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曲挽歌的状态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她一直都没说话，也没哭，只是圈有些红，真正的痛苦，大概就是这样，连泪也哭不来。

医院的解释是，多脏衰竭。

慕云泽抿了下嘴，垂眸，“当初曲挽歌将你打昏，拿你的骨髓去跟萧茵过终极型，你的骨髓其实并不合适。”

慕云泽并没有撒谎，他也不屑于撒谎，这个结果，是当初帮曲挽歌事的医生告诉他的，想想也是，亲生父母的都不合适，同母异父的，合适的可能又有多少呢。

慕云泽脚步顿了顿，扭，单膝跪在床上，凑近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葬礼那天，下了雨，墓园一片泥泞，这一天，歌也去了，她穿着胶鞋，一黑衣，慕云泽撑着伞打在她。

这场葬礼没有邀请任何人，来的就是萧家，跟慕家的自家人，除此之外，就是苏靖了。

慕云泽掀开被，下床，一边穿衣一边，“我过去看看，帮忙理后事，你继续睡吧。”

萧茵的葬礼很简单，萧振东跟曲挽歌没有打算大办，在萧茵去世的第三天，就将人葬在了萧家的祖坟。

歌“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歌猛地抬起。

中年丧女，这对于任何一个这个年龄的人来说，都是残忍的，她已经不再年轻，留在这世上的日，大概也就一二十年，而她要用这剩下的一二十年的时间，来回忆萧茵，这大概才是最残忍的吧。

大概是因为她心怀愤懑，或者是因为消极的治疗态度，那天晚上，突然发病，医生抢救了几个小时后，已然没有挽留住她的生命。

萧振东弓着背，跟曲挽歌站在中央，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上竟有一层灰白的发，就像覆了一层霜一样，脊背也弯曲下来，整个人显得苍老又颓然。

萧振东，“路上小心。”

歌是清晨知这个消息的，萧雪婉来的电话，她跟慕云泽那会儿还在睡觉，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以至于慕云泽电话挂了好一会儿，她才愣愣，“萧茵死了？”

葬礼结束后，萧振东转过，嗓音沙哑，“这几天麻烦大家了，今天天气不好，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萧雪婉撑着伞过去，将手里的一把伞递给萧振东，低声，“照顾好她，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