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紫翘把好脉，在旁边写丹方，默默磨药粉，听老观主与几位客人夜谈。

玉仙却不喜天，讨厌虫害。

壮汉抱怨工作辛劳，沉重，纵有一把力气，也劳累不堪，想要脱劳役，却不知何时才得解脱。

“人间实在凶险。”乌耕夫长叹一声，“至少你我，还能投山野之间，我埋怨人们隶我，他们也被其他人役，与你我并无区别。”

芳菲抱怨天气寒凉，大雪纷飞，希望日早早到来，万复苏，开，去年飞走的燕儿早早飞回来。

老观主居寒山中，世事通透，谈吐不凡，不知不觉，他们便说到白作祟，挑动民愤，怂恿人们造反，新近让朝廷疼的云梦匪，便有邪外的手笔。

“哪几位护法？”

“我只知，其中一位是尸仙，一位是鬼仙，堪比山上真人。还有他们的圣女……”

芳菲：“你比我好，好歹能逃跑，我和玉仙却只怕别人来烧我们咧，上次有人想要折断我的腰，砍断我的，幸有老观主庇佑，使了个障法，让我才得以保全。”

反正那些被砍掉的脑袋无法开，不能诉说自己的冤屈，不能诉说，自己从小生长于这片土地，男耕女织，兢兢业业缴纳赋税，不曾惫懒，从不偷盗，缘何被官爷砍断了颅？

老观主苦笑，“怎会不怕呢？但凡投为人，便比你我天生了三分，何况是此等有修行的人。白教里遍布天下的坛主，犹可应付，然而几位护法，却颇有行，杀人如麻，看见他们，能跑则跑，跑不掉便尽早了断吧。”

朝廷诛匪无数，血染大泽，却只能抓着普通的百姓屠戮，还有一些地方官吏，抓不到匪徒和邪，便冤杀百姓，冒领功劳。

观主摆手，“不过举手之劳，若是遇见乡野无知鲁莽的小还好，只若遇见人间有修行的修者，我们也只能避让。”

玉仙：“老观主神通广大，应是不怕他们吧？”

客人再次谢老观主。

姓乌的耕夫材壮硕，个大，扛一箱草饼和糍粑，来拜见老观主。

人便像地里的野草，割了一茬，再被割一茬，匪过如梳，兵过如蓖，官过如剃，侥幸逃过一波，便会有下一波更锋锐的刀刃等着他们。

“听闻青溟山的人手如雷霆，心若钢铁！”

老观主摇，“只要我们不曾沾上人血，这些正派的修士也不会找上门来，只怕——白教那些妖人咧，剥，终役，全凭他们心情。”

几人把陆紫翘当作普通的医者，并无避讳，烹茶吃饼，秉烛夜谈。

客人们打了个寒颤，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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