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阿雪小的时候，我们一起在灯下玩手影，猫抓鸟，狗撵猫，”他眉带笑，“可惜后来她去了山上，山上有什么好呢？”

纵影偶的老人十指如飞，戏台上的影有模有样动了起来。

百穗轻轻“哼”一声。

周围笑声一片。

有鸟儿展翅、狗讨、螃蟹横走。

百穗腮帮鼓了起来。

日后她要跟着小陆娘学习医术，一个救死扶伤的郎中，她救不了自己的娘亲了，至少可以去救别人的娘亲。

迟白朝她眨了眨睛，“怎么样？我的手影戏还不错吧。”

百穗：“讨厌鬼！”

百穗瞪大双眸，偏看去，是迟白蹲在旁边，十指灵活摇动，映在墙上的影便化作各各样的小动。

妇人把她抱到旁边，啐：“再欺负我女儿，我可就挠你了！”

迟白：“你怎么瞪我啦？”

墙上忽地飞过一只鸟的影。

“还是山下好玩。小百穗，我家还藏着一影，当年重金买的，等我们回到雁回城，我给你们唱影戏。”

小鸟站在树枝上，梳理羽，又左右张望，啾啾鸣叫。

讨厌鬼也没这么面目可憎了。

……

往事历历在目，百穗里忽而，她悄悄抹了下睛，想起娘亲瘦骨如柴躺在榻上，似一把枯朽的柴火，被里伸的腕只有薄薄一层覆在骨上，抓住她的手，把她托付给小陆娘。

迟白挠了下后脑勺，“怎么又生气啦？小女孩心思可真难猜。不似我家阿雪，”他弯了弯嘴角，“从小就是个快的孩。”

后又走来一个书生，风尘仆仆，疲力尽。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聚在了街，开开心心看着影，每个人脸上俱是快活的神情。

一瞬间，周围的哀泣、低消失不见，她似乎又回到那个时候，坐在娘亲温怀里，聚会神看栩栩如生的影。

“对了，”他眨了下，小心翼翼地问：“小陆娘她喜看影戏吗？”

青年边给小孩表演手影，边絮絮叨叨念着过去的事。

大人捧着碗乎的馄饨，或是拿一杯枌酒。

有好事者，还用筷蘸酒，凑到她的面前，“小百穗，要不要尝一枌酒啊？”

百穗又抹了抹睛。

两人相对一拜，闹闹对唱起来。

先是来个巧如簧的妇人，打扫橱窗，转来转去。

全凭十指逞诙谐。

百穗听不大懂戏词，但看得津津有味。她坐在娘亲的膝，手里拿着串酸甜红亮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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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把脑袋一转，脸扭向另一边，气鼓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