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雪无奈，慢慢在江边趴下，好声好气和羊神打商量：“无论你是谁，先将我放去，之后再怎样都随你，行吗？”

逢雪缓缓低下，江黑如墨，一簇簇暗黑的藻在其中摇动。苦海涌，乌云遮日的景象，她也曾见过。

这一路走过来，天地黯淡无光，鬼火飘，随可见荒骨。

依旧是一片死寂，只闻声哗啦，鬼哭哀怨。

只是前世她并不知什么苦海涌，也不知沧州的尸兵、云螭的孽龙，她只知，自己一日复一日在人间奔逃，似她一样的妖鬼怪越来越多。

怎么办？

心庙邪神也和她一样，是在苦海涌的未来而生？

心庙邪神毫无回应。

是了。她记得，因人事艰难、妖舞，人们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神明，天地之间，又诞生了许多没正经庙宇的野神。

照逢雪的经验，江旁边，总有人群聚集。找到了人，总会好一些，她慢慢问清楚此地是何，是什么年岁，这白羊……姑且算它白羊修炼而成的怪，又是哪方神仙。

逢雪立在江边，仍有几分茫然。她不怕妖横，不怕受伤血，可突然被丢到了妖舞的末日，剑也不在侧，人又变成一羊，一剑术无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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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升起蒙蒙的寒雾，一白羊顺着江往上，独自从苍茫的天地间行过。

心庙中那尊邪神便来自此方世界？

一两年……总能找到这位羊仙的份吧？

天渐渐暗下来，月明星稀，飘在原野上的鬼火愈发明亮。

后来她在气侵蚀下，失去意识，每日昏昏沉沉，也不大清楚什么人间变幻。

焦心如焚，她郁闷嚼草。

逢雪：“羊妖？羊仙？羊神？”

逢雪立在江边。

她心中喊：“我知了，你是白羊。”

心庙时间逝与外面不同，在里面被困两年，于外面，也只是一瞬。

仿佛天地失序，世间变成妖鬼怪作乐的乐园。

但羊神并不搭理她。

真应那书生骨念的诗：“白日逢人多是鬼。”

外白娘娘上世，石佛也快镇不住汹涌的苦海，若神世，苦海涌，此时所见到的景象，岂不是又要在人间重现？

惨绿的磷火似萤，在江上时而聚拢，时而散开，照亮沉静江下淌的鬼。

但想到外面情况危急，她没心思来猜测心庙盘踞的到底是哪位邪神。低下，漆黑面的倒影里，映个瘦骨嶙峋的羊。

那是在她的前世。

逢雪心中烦躁，低，把一棵河沙里生的青草叼嘴里。变成了羊，嘴里的草也显得鲜多，宛如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