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攘的人群，和那停在街上、已经盛满了半棺落雪的棺椁。

她掀了一下角，蓦地扬手。

随着如火的袖袍在空中划过一弧线，她手中攥着的厚厚一沓小报也径直挥撒了去——

白纸黑字的纸页从知微堂三楼哗啦啦地飘落，在半空中与风厮斗、与雪纠缠，纷纷扬扬、跌宕起伏地飘向翘首以盼的人群。

就在第一张小报被人拾起的一瞬间，尤二爷的唢呐声再次开，直冲霄汉，一扫此前的凄怆，竟变得壮烈激昂。

「蓬门巷，卖白鸭——」

「东边罪，西边罚！」

棺椁边的少年们和着重振的唢呐和锣鼓，声唱起了小报上的唱词，一字不差。

就好似一块石骤然砸破冰面，人群中四溅，众人争先恐吓地抢起了那些从天上撒下来的小报。

一片混中，抬棺人将那空棺再次抬起，踏着气回的唢呐鼓乐和少年们的放声长歌，向城东继续行去——

「菜市，宰白鸭。」

「青天在上睁瞎！」

街巷尾，百姓们迫不及待地凑到一起看着那小报上的刻字。与寻常的知微小报不同，这次的一字一句，竟不是刻印来的，而是手写的！

字迹风骨峭峻、锋芒毕，几乎能透过那提弯钩窥见落笔者捺不住的心澎湃、切齿愤盈——

「得钱卖命代人死，剖腹藏珠亲儿杀！」

随着空棺殡的队伍一路朝东行去，沿街又陆续有几家铺的楼上窗被推开。

凌长风、苏积玉、江淼和苏安安各自守着一扇窗，在殡队伍行至楼下时，他们也效仿苏妙漪，卡着将手中小报朝外撒去——

「珠可藏，腹安在？」

「刘姓冠将郑姓！」*

唱和声中，小报洋洋洒洒地飘满了整条街，似雪，似纸钱。

越来越多的人手中拿到了小报，在雪中奔走相告，议沸腾。

「西山坟，寻尸骸」

「覆盆之冤何人裁？！」

唢呐悲鸣，响彻临安。

第50章

惊天动地的唢呐声一路到了城东。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

刘记当铺的伙计慌慌张张掀开门帘,闯刘富贵的书房。

“什么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