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贵诺诺连声，当下前带路，引着我从正中的大甬路上慢慢前行，绕过一架紫檀木的大理石屏风，先了正厅，又拐正室，依次走过厅、书房等。

这府邸原本是皇上太时所居之，原先室内所陈，府内用度，一应俱是皇室之，现下改作将军府，自然是全都换了，我渐次看来，俱是新制之，瞧来金碧辉煌，极尽奢华。最后了书房，原先书房内的书，自皇上登基，大半都运了内，现下架上却又垒了满满的书，我随手了几本，俱是崭新括的新书，翻开一瞧，却都是些四书五经之类的寻常书籍，我笑了笑，随手扔了回去，回在果盘里摸了几个饯放在嘴里。

李德贵小心翼翼的躬问：“将军瞧着府内的布置，可还随心么？”我里嚼着饯，糊糊的：“随心怎样？不随心又怎样？”李德贵赔笑：“这些俱是皇上瞧着置办的。皇上吩咐了，将军若是瞧着哪里不妥，尽吩咐了才去便是了。”

我转看见那两个捧着笔墨书册的小太监，正举笔侧耳，只待我一声吩咐，便好记下来，于是微笑：“既是皇上瞧着置办的，想必错不了。”李德贵笑：“这个自然，这个自然，皇上雄才伟略，中大有丘壑。”

我下一抬，嘴一撇，翻个白，从鼻里哼：“全是一副暴发的派。”李德贵立刻张结，僵在那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我心情大好，转门，笑嘻嘻的：“咱们再去后面瞧瞧。”

了角门，穿过一条小小的甬路，便是后园了。我舒了气，笑：“总不成皇上在这里面还手脚罢？”自书房来，李德贵的脸一直保持在一个诡异的表情上，睛眯着，嘴咧着，乍一看像笑，可是脸僵着，我很想戳一下，看是不是像石一样，又想说不定会把手指戳的骨折，只好作罢，摇摇扇，了园的大门。

一门，迎面便是一大片牡丹，初天气，牡丹只是刚刚吐芽，但这牡丹足足有半人多，放望去，密密匝匝，虬枝苍劲，颇威势，瞧去竟如铁甲林立一般。我慢慢走过去，伸手去抚那枝，微风拂来，枝错，恍若喁喁细语。

我依稀瞧见，那牡丹林里，繁似锦，从中站着一男一女；男穿白衣，少女着红衫，二人衣袂飘飘，丰神秀彩。那名男手里拈着一朵大红的牡丹，笑的云淡风清：“唯有牡丹真国，开时节动京城。我看这天下，除了妹，谁也不带这牡丹。”一面说，一面将那朵牡丹替那少女簪在鬓边。

那少女微微有些害羞，歪着，摸了摸，忽而嫣然一笑，笑靥如。那男似乎微微一怔，随即笑：“啊哟，妹莫要笑了。”那少女微微睁大睛，奇：“为甚么啊？”那男笑：“妹这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我这满园的牡丹，可都被妹比下去啦。”

那少女脸上一红，嘴一嘟，举起拳来，作势打，里佯怒：“偏你胡说八！”那男伸手轻轻握住那少女的拳，笑：“我错了，我错了。好妹，饶了我这一回罢，以后我再也不敢了。”那少女“咯咯”一笑，那一拳便打不下去了。之后两人偎在一起，不知在说些甚么，却笑得颇为开心。

我怔怔的看着，那两人影越来越淡，声音也渐渐低不可闻，只有那少女鬓边的牡丹越来越红，鲜艳滴，直如鲜血一般，灼灼的刺人目，几至不可直视。我想转开去不看，却好似在梦中魇住了一般，动不得，更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