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只觉得那伽若的瞳之中，似有两簇幽光蓦然亮了一亮。然而尚未完全看个明白，侧的常小青便已经猛然挣脱了他的手掌，一纵，举掌朝着伽若拍去。

“小青——”

林茂只来得及低呼一声，便见着那伽若徐徐抬起手，在半空中与常小青击了一掌。

常小青的形一滞，电光一般瞬间再了第二掌，伽若便抬起另外一只手，又于与小青对了一掌。

这两掌对击，悄无声息，然而掌相的瞬间，两人侧竟然蓦地腾起一风，呼啸着往四下里一散，雪纷，风刃如刀。林茂下意识地眯了眯睛。

伽若之前双脚陷于冻得严严实实的泥土之中，便是连那锁链在一旁拉扯也没有半分移动，可是在常小青的这两掌之下，和尚的形竟然是又往后移动了半步。

“唔……”

两掌之后，常小青落地，形宛若崖边青松，摆了个姿势，依旧是抬掌未落，掌心对准伽若。

而伽若却发一声低低的闷哼，一瞬之后，他那薄薄的嘴之间，溢了一丝殷红的血线——可无论是之前与常小青击掌还是现在，他始终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抬看着林茂，目光专注之极。

“小青……你没事吧？！”

林茂脸大变，再顾不得其他，姿势狼狈地下土墙跑到了常小青边。

“我没事。”

常小青低声咳嗽一声，不痕迹地将林茂掩在自己后，然后戒备地看着伽若。

伽若偏了偏，视线追寻着林茂的影。

“嘎吱……嘎吱……”

而与此同时，拉住伽若的铁链腾然又被拉得极，大概是因为不堪重负，那锁链绷到连晃都晃不了之后，竟然连声发了好几声悲鸣。

“这位大师，我徒——“

林茂这一刻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心惊胆战来形容。

持正府对待那等丝毫没有任何武功的小老百姓来说，是公正严明的青天大老爷，能庇护得他们在江湖人的砍杀之下求得一份安稳的生计与姓名。

可是对待武林中人来说，恐怕就算是那极乐亦或者是教，都远不如持正府这般冷血苛刻无情。

只要是惹上了持正府，江湖人通常都吃不了兜着走，落到什么下场都有。

可没有等林茂调解，那伽若又开对林茂：

“今夜…夜很。”

他说。

说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语之后，伽若便微微颔首，将背上装着三尸的麻布袋托了托，转离开了。

随着他的移动，他上的铁链也放松了一些，只是说来也怪，他每往前走一步，那锁链便也跟着缩一步，随着那古怪和尚的背影渐渐隐于夜之中，那锁链发的清脆之音也渐渐远去。

“呼……”

直到耳边寂静无声，前更是再看不见伽若的影，林茂才慢慢地吐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