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接受了，那么同时他必须接受另外两个事实——

席司曜的脸铁青，不知是因为手术的缘故，还是因为听了她说了秘密的缘故，总之，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说不是！”席司曜忽然一把抓住她的肩，那么地用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碎，底泛起骇人的红，“不要再说这件事，兰姨不是我妈妈，不是！”

“好，我不走开。”

她终于看不下去，心疼得已经无法呼，“司曜，你难过就说来，不要这样。”

自己的亲生母亲，用心脏救了自己。

可是那颤动的睫，依旧卖了他。

她慢慢地，将三十年前的那个秘密，一一地说来，多说一个字，心里就更空一分，最后整颗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似的，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不是。”

席司曜一也不累，也不可能睡，他只是直地平躺在那里，闭着睛，假装是在睡觉。

所以，他宁愿自欺欺人告诉自己，那个人是兰姨，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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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司曜，兰姨在你心里有多重要，我知了。

“司曜……”

夜清歌看着他，不知他此刻的愤怒是因为什么，本来就已经很害怕很无措了，此刻看到他这个样，她更是茫然。

轻松的语气说：“那她可能有事，去了，嗯？”

席司曜很冷静地否定她说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兰姨就是兰姨，不是我的妈妈，我妈妈早就死了。”

夜清歌

他的语气很不好，一也不像刚刚那么温柔地拥抱她安她的男人，可是她能懂，能明白。

哪怕，面对着你，我如此地难过。

自己的亲生母亲，不在了。

夜清歌看着他忍着内心的痛苦挣扎，一一躺下去，闭上睛，声音沙哑地对她说：“我累了，睡一觉，你在这里不要走开。”

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没心没肺地好好活下去？

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兰姨就是兰姨，兰姨不是妈妈，兰姨只是家里的一个下人！

她以为自己最怕的是席司曜醒来，现在才知，原来她最怕的，是他不肯面对现实。

“司曜，兰姨是你妈妈，她一直在你边，没有离开。”

在你还不知她是你亲生母亲时，你已经如此，那么当我说完一切，我不敢想象，我会看到怎样的一个你。

睁低昏次。可是，难过到气闷，几吐血的人是谁？

是不是这样，就会好过一？

他下颚的线条绷，他在咬牙忍耐什么。

他再也不要承受一次失去母亲的痛，再也不要会那样痛彻心扉的心情。

夜清歌看他那么用力地否定兰姨是他亲生母亲这个事实，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不是不肯相信，而是不愿意去相信，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

床上的人倏然睁开了睛，幽的黑眸里，布满悲痛，他对她说：“清歌，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兰姨……不是我母亲。”

他不能接受这两个事实，所以他一并连前面那个是亲生母亲的事实也给否定了。

那样骄傲的一个男人，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在黑上叱咤风云，却在一个兰姨面前，自欺欺人，慌逃避。

他的手在一握，手背上青暴起。

低低的声音仿佛是在哀求，求他不要再自我折磨，她宁愿……他打她骂她，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一个席司曜。

夜清歌目光里的决绝似黑夜里的星光闪亮，她伸过手来，将她握成拳的手打开，一一将自己的手指嵌他的指之中，与他十指相扣，“兰姨也不是有事去了，司曜，你想知什么就问，不要自欺欺人。”

这一次，你不推开，我便不走开。

夜清歌在他边坐着，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换再换，最后变得极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