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火一样尖锐的话。这些话又好象一把剪刀，剪掉了人

家向他攻袭过来的一切。这一天，他向我问了好几次：“念吗，克西莫维奇？嗯，有

理，有理，这个主意想得不错。”

收工后，我们到他那一班里去吃夜饭。吃过夜饭，彼得带了他的徒弟阿尔达利昂来了，

希什林带来了小伙计福。在工匠们寄宿的工房里，着煤油灯，于是我就开始念起来。大

家一动不动地静听着。念了不多一会儿，阿尔达利昂生气地说：“咳，我不要听了。”

说着就走了。第一个睡着了的是格里戈里，很怪相地张开嘴。接着木匠们也都睡着了，

可是彼得、奥西普、福三个，却挨到我边来，全神贯注地听着。

我刚刚念完，奥西普上把煤油灯熄，望望天上星星的方位，已经快半夜了。

彼得在暗中问：

“这本书是为什么写的？反对谁的？”

“现在该睡觉了。”奥西普说着，脱去长靴。

福默默地躲开一旁。

彼得重复地要求着：

“我说——这是写来反对谁的呀？”

“这只有他们才知。”奥西普吐了一句，在板床上躺倒。

“要是写来反对后母的，那就完全没有意思了，后母并不会因此变得好些，”石匠固执

地说。“反对彼得吗，也没有用。所谓因果报应就是了。杀了人就要充军到西伯利亚去，

再没有别的。为这犯罪写书是多余的，好象完全是多余的吧？”

奥西普不作声，于是石匠补充说：

“他们没有什么可，就这样谈论别人的事情，跟女人晚间聚会闲扯一样。好，再见，

该睡了……”他在开着的门显的一块蓝的方形中站了一会儿，又问：“奥西普，你觉

得怎样？”

“唔？”木匠糊地应了一声。

“好，好，睡觉吧……”

希什林在他坐的地方侧躺倒，福同我一起睡在压了的草上。郊外的村很寂

静，远远地听见火车的声音，铁的轰隆声，缓冲机的轧轧音。工房里发各不同的鼾

声。我觉得不自在——想等他们讲一什么，可是一也没有……忽然，奥西普轻轻地发

清楚的声音：“嗨，孩们，这些话你们不能当真。你们年纪还轻，活的日还长着哩，

你们要积聚自己的智慧。自己的智慧，比别人的多一倍用，福，睡着了吗？”

“没有，”福兴地应了一声。

“好啦，你们两个，都识字，读书是好的，但什么也不要相信。他们什么都可以写书，

这事情，是握在他们手里的。”

他从板床上伸下两，两手靠在板床沿上，向我们俯着继续说：“书，应当怎样去

了解呢？它是专门揭发别人的隐事的。

这就是书。它说：请看吧，人是怎样的，木匠或者别的什么人，是怎样的，可是它把贵

族写成了另一人。书不是胡写的，它一定为某些人说话……”福沉着地说：“彼得杀

死工是对的。”

“唔，这不行，杀人总是不对的。我知，你不喜格里戈里。可是你得打消这个念

。我们大家都不是有钱人，我今天是主人，明天又给人家当伙计……”“我不是说你，奥

西普伯伯。”

“这反正是一样的……”

“你是公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