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茹梅真的疯了。不是因为那一百多万块钱，而在于她的绝望，彻底的绝望。在于她人的失败，彻底的失败。在于她失去了朋友和亲人的信任，彻底的不信任，包括自己的女儿对她的不信任。女儿欧渝丽承认父亲有怯弱的一面，但是她绝对不相信父亲欧健是那辜负母亲的信任而把委托保的钱财占为己有的人。女儿虽然没有说，但是她跟其他人的观差不多，也认为项茹梅疯了。既然女儿都认为项茹梅疯了，项茹梅跟真的疯了有还有多大的区别呢？事实上，当周围的人都认为一个人是疯的时候，这个人就等于是疯，她实际上到底是不是疯。

“你说什么？！”项茹梅问。这一次项茹梅的声音更大，并且对重音也了特别加，但是重音放在了后面，即放在“什么”上，仿佛她本不相信欧健会说这样的话。

既然是商量女儿的事，欧健当然不能拒绝，只好如期赴约。

“准备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留给欧渝丽的钱。”项茹梅说。

项茹梅清醒过来之后，找到倪和平，找到王思蜀，找到顾大尉，甚至把他们在圳、珠海、广州、香港的那些当年队的所有知青都找到了，请他们评理。但是欧健一咬定没有这笔钱。王思蜀以及其他朋友当面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背后都异同声地说：欧健绝对不会是这人，肯定是项茹梅自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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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茹梅确实不相信欧健能说这样的话，但是欧健确实说了这样的话，而且说的非常决，非常肯定，非常坦然，以至于有那么一刻，项茹梅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你存放在我这里的什么钱？”欧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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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健不想得太绝，答应了。当项茹梅看见欧健是与林俐手挽着手来到咖啡屋来赴约的时候，项茹梅彻底绝望了，她知再恢复与欧健的情已经不可能，于是当着林俐的面，摆一副蛮不在乎的样，说拉倒，把钱还给我。

见面的地是咖啡厅，咖啡厅暧昧的灯光和舒缓的背景音乐总能与人的情发生联系，最能引发旧梦重温。但是，无论是项茹梅如泣的叙述还是灯光音响的烘托，都没有能唤起欧健的旧梦。最后，连这样的约会欧健都不给予了。欧健说：有什么事你电话里说吧。

“什么钱？”欧健问。

“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会对女儿负责的，”欧健说，“有钱没钱我都要负责。但是我不知你什么时候存了什么钱在我这里。没有。绝对没有。”

当倪和平把这段话原原本本地转告给项茹梅的时候，项茹梅到有绝望了。她摆可怜相，求欧健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无论无何再跟她见一面。

决心是下了，但是起来并不那么容易，主要是不好意思转弯，于是，借商量女儿的事，约欧健见面。

项茹梅只好一步放下架，直接找倪和平和王思蜀，电话里面哭，当面哭，对她们说自己当时是一时糊涂，现在已经非常后悔，如果现在欧健能够再回到她的边，哪怕要她放弃自

第六章彻底的失败（2）

“我存放在你那里的钱。”项茹梅说。

了，而林俐肚里的孩还没有世，我不能让他一世就没有父亲。”

怎么能电话里面说呢？项茹梅其实就是想见见欧健，只要能见面，哪怕是什么话都不说，就是看看欧健坐在那里静静地喝咖啡，项茹梅都觉得心里舒服。但是，就是这样的机会欧健也不能给她了。欧健现在与林俐恩恩，形影不离，一机会都不给项茹梅。欧健在电话里面明确地对项茹梅说：你可以不对我负责，但是我不能不对林俐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