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气氛更加沉重，只听得铁镐咚咚地敲打，却没有一丝人声，好像在这里挖鱼塘的全是机。披上棉大衣几乎成了正方形的三王队长，在严寒中走来走去，胖脸上一丝得意的微笑：上午那个会果然把这群女囚镇住了。瞧！一个个多老实啊！往常是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吵得人脑浆都疼，今天多安静呵！但是没过一小时，她就烦了。生好闹的她，到好像置于一群活死人之中。她越看那些形容枯槁、神情郁、脸黑黄的女囚，越到骨悚然。

方队长和三王队长换了一个。

“瞿——”她响了收工哨。

“二十分钟加路上一刻钟，再过四十分钟，把刘青莲抬到队来！”

远现个人影，棉帽上的两个耳扇随着步伐一一地扇动，像只兔。要在平时，早引起大家的哄笑了，这次却没一个人说话，但人人的睛都盯着。没错！是大值班郎世芬，来叫哪个倒霉鬼了！

大王知这是方队长最后一张王牌，真没想到这貌岸然的老尼姑居然着买卖人的勾当。当初不过是因为她在天桥算卦，散布迷信，判她两年劳动教养。现在有了新情况，天桥小四

方队长想了会儿说：“火车什么时候到？”

一天过去了，又是一天，禁闭室里没有一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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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莲微微颤抖了一下。

大家纷纷站起，活动着僵坐半日的四肢，午饭后要工了，那里虽然寒冷彻骨，到底没这么张啊！

刘青莲仰卧在铺位上一动也不动，两闭，脸灰白，若不是还在轻轻地呼，真会叫人误以为是一僵尸。谢萝把每顿饭端到她枕边，又原封不动地端走，分给组内其他人。谁也不知她到底隐瞒了什么。谢萝担心地想：不吃不喝，再有功夫也会死的。

谢萝提心吊胆地看着小白和小郎把刘青莲横拖直拽送往禁闭室。那间小屋，一两用，既可隔离不服教的女囚，又可停放即将断气的病号。女囚们私下称为“停尸房”。在这一米宽两米长的空间里，堆着些稻草，放了个瓦盆，便算是床铺和厕所。前后各有一门，前门稍大，嵌着一方小小的玻璃，钉着铁条；后门比前门小一半，像个狗，平时上着锁，一旦里边的人咽了气，便打开后门从里把僵直的尸往送。外停着个薄棺材，打开的材直对着，装上死人就可送到房后隔一条渠的墓地里埋葬。

午饭的两个窝一碗菜汤，差不多每个人都是顺着脊梁下去的。到了工地，早已土，今天的活是在冰冻三尺的土地上挖养鱼池。刘青莲没有工，看来是被方队长留下了。人人在想：“下一个到的是谁呢？”

这一天傍晚，大王队长沉不住气了，对方队长说：“今儿是第五天了。这老尼姑米不，真饿死了怎么办？”

难真的要和这位狱中挚友永别了吗？一只无形的手了谢萝的心，她泪婆娑地远远看着两个大值班了那扇铁栅栏门，“当啷”一声，挂上把大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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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金刚愣了，放下铁锹，披上棉袄，随着小郎回去。

睛睁开了，电似地盯着老尼姑。

“还有二十分钟！”

“刘青莲回去想想，想通了到队来谈！”三王队长说，“今天学习到这里……”

她的话好像扔沙坑的石，没有一回音。她拉长了脸，扭对两个大值班说：“抬到禁闭室去！”

曼陀罗六（1）

“三王队长！方队长叫金宝珍去一趟！”

第三天一早，大王队长走来，站在刘青莲边，拉长声音说：“也不写，也不说，岗岩脑袋！想抗拒到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