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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昂然走出坯场。訾丽明看惯了终日畏畏缩缩的她,忽然见她变了一副模样,不由得大吃一惊。谢萝听得这精明的女人悄悄地问:“怎么那么神气?是找到靠山了吗?”
“谁知道?前两天见她跟老叶上了趟矿长办!”回答的是酆梨花。
“怪不得!”说话的口气有了变化。
走到那丛凋谢了的迎春花前,谢萝的头又低了下来。小金花鼠从袋里伸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转着乌黑的眼珠,审视周围,认出这是自己的老家。立刻出溜下来,撒着欢儿乱蹦乱跳。谢萝悲哀地看着天真的小朋友,泪珠儿无声地流在颊上。她拿出一块窝头,轻轻放在花丛旁。“金花儿!这是最后一次喂你了,好好保护自己好好活着!”
金花鼠四(3)
她悄悄地站起,趁着小金花鼠钻进旧日的巢穴,转身走上山道。心里像长满了草,乱糟糟地堵着嗓子。对前途的担心,对小友的留恋,使那个一度昂起的头又沉沉地垂下了。山风依然飕飕地飘拂着半枯的秋草,牵扯着她的衣襟,袋里已是空空,没有那个温暖的小身躯,没有与自己同步跳跃的心灵。多么孤单,多么冷清。走进小黑屋,关上门,木头似的坐在炕上。失去了熟悉的吱吱声,屋里显得出奇的寂静。她安慰自己:送走它是正确的,万一自己判了刑,万一它被抄家的人逮去。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尸体在她眼前幻出,她不由得哆嗦一下。
“妈妈,毛毛要妈妈!”是小儿子的呼唤。柔软的小手拉着她的手,小手游到她的肩,她的脸,为她擦去涔涔的泪。怎么还伴随着咻咻的气息,那毛茸茸的是什么?她伸手一摸“吱——吱——”
“呀!你怎么又回来了?”她双手捧着这忠心的小东西,悲喜交集。小金花鼠亲热地舔着她的手和脸,直到那黝黑的脸颊上不留一滴眼泪。然后跳到被垛上,掏出藏在颊袋里的窝头细细地嚼。
“没法办!只得再送它一次!”晚上,她一筹莫展地对叶涛说。
“送走也还会回来,这种东西恋家!”叶涛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带着它下井罢,省得你又挨‘侃’!”不喜欢小动物的叶涛能这么说,是很不容易的。他要不是迁就谢萝,早就把这野物放了。何况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不定什么时候头上悬着的那把铡刀就落下来,不定你下一顿上哪儿去啃窝头哩!但是秉性善良的他,总是为他人着想。第二天一早,他穿着谢萝的那件工作服下井了,小金花鼠乖乖地蜷缩在衣袋里。这件褂子是它的天地。虽然多了点烟草和烧酒的气味,但第六感觉告诉它:一切平安无事。
小客人在建井班里出现,引起一阵骚动。好几双粗大的手伸过来抚摸它金黄色的皮毛:“唏!姓叶的养着这个玩意儿!”午饭时,口袋里塞进好几块油饼、麻花之类的干粮,罪人的心肠也还有柔软的一面。只有小黑子躲得远远的,他的胆子比小金花鼠还小,天生惧怕所有长牙带爪的生物。原来他一直给叶涛打下手,好心的叶涛总照顾他多歇会儿。小金花鼠一来,他躲到副班长孔小货身边。老孔虽名小货,脾气可不小,一个劲儿呲儿他:“懒骨头!不害臊!”他大气也不敢出,唯恐班长汇报上去,让他回砖厂,每月少了那几斤白面,家里那个爪牙俱备的女人,他更惹不起。
金花鼠五(1)
在全矿轰动的时刻,唯有一人不动声色,此人便是当事人麻判官。他吃了大亏,当然很不痛快。这女右派如此不识抬举,出乎他意料之外。参加工作十多年,他从来不带家眷,利用他的“聪明才智”,尝到各种女人的滋味。这回想尝尝知识分子,却碰了个大钉子,心里点起了一股邪火:哼哼!走着瞧!不怕你不送上门来!但是他表面上却跟没事人似的,充分具备了办大事者的特征:“无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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