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

大信大笑：“谁叫你装不知；我不这么说，你会招吗？”

“那你记得我小时候，生怎样？”

直教人生死相许？

“是啊——”

〖摸鱼儿半阙

“……”

说到大舅，贞观倒是想起一事未了，她拉拉外婆的白云对襟衫，又看看无人到来，这才贴近老人耳旁，小声言：“阿嬷，你劝大妗跟大舅去台北啊！夫妻总是夫妻，以前是不得已，现在又一人分一地，算什么呢？人家琉璃阿妗——”

她阿嬷理好鬃，一面又说：“时间若到，你记得开收音机！”

贞观附在她耳边：“我是说：好看抑是歹看？”

“好！好！我讲——”

之中更有痴儿女，

只影为谁去？〗

“不是啦……”

老人一面接过银山嫂递给的面巾脸，一面说：“你的脸极圆——目睛金闪闪——”

问人间，情是何，

老人呵呵笑：“戆孙你——爹娘生成、生就的，岂有歹看的？每个儿女都是！”

贞观跟着阿嬷回内房，老人方才坐定，贞观即悄声问：“阿嬷，以前的事情，你都还记得么？”

晚饭后。

“以前的人说：会生的生缘。所以聪明女是生缘不生貌。”

【2】

她阿嬷已是七十的年纪，可是伊说这话时，那眉横飞的兴奋莫名，就像个要赶到庙看戏的十三岁小女。

“他就是有钱无地用！买那项什么？我也不看，横直是鸭听雷！”

大信抚掌大笑：“正合吾心！可是，你真会在这里看吗？”

渺万里层云，

她阿嬷：“你以为我没劝伊啊？阿嬷连嘴都讲破了，我说：国丰在台北有一堆事业，你们母、婆媳就跟着

“？……”

，一直绕在附近悲鸣，只是不离开，最后竟然自投到地上而死……元于是向捕雁的人买下它们，合葬于汾之上——”

“……”

银山嫂一旁替老人应：“上辈的人常说：生缘免生，生无缘上曲亏——你没听过吗？”

“为什么这样讲呢？”

贞观伸手给伊钗，一面撒：“你就说来听，好么？”

话才完，贞观已大呼冤枉：“人家书上只说有两雁，并无加注雌雄之别，怎么你比捕雁的还清楚！”

“贞观——”

老人眯眯笑：“你倒不是真漂亮，可是，就是得人缘！”

千山暮景，

“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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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贞观想起：“阿嬷你又忘记？！‘七世夫妻’才刚唱完！”

老翅几回寒暑，

“没忘记！没忘记啊！是新换的‘郑元和与李亚仙’！”

天南地北双飞客，

贞观不言语，抢过他手中的纸，一溜烟飞伸手仔；她一直到躲外婆内房，见四下无人，这才闩了门，拆开那纸。

贞观笑：“这是谁规定？我偏要现在看！”

“你还要听歌仔戏？人家大舅都给你买彩电视了。”

乐趣，离别苦；

“阿姑——”

真是想不完的意思；前人的言语无心，他们并未先想着要把这句话留下来，但是为什么它就传到今天呢？是因为代代复代代，都掺有对它的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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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为之语；大信于是自书页里找一方折纸，一面说：“我把它的前半首写下，你就拿回家再看吧！可不行在路上偷拆！”

君应有语，

她表嫂说完，已捧了盆去换；贞观坐在床沿，犹自想着刚才的话意。

古人怎么这般智能？这话如何又这般耐寻；原来哪——生成绝，若是未得投缘，那真是世间最委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