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灵灵所说，她对从此即将开始的给两个孩既当爹又当妈的日产生了一些暂时无法摆脱的忐忑和茫然。

下了车，踏上自己的家所在的城市的时候，孙月君才逐渐恢复了平静——她恢复平静的时候，她的外甥女赵小璇刚好开始了忐忑和茫然。

火车站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行匆匆的人、大大小小的行和蓄势待发的列车可以让任何一个本来平静的人立刻地就生忐忑和茫然。

送走了姨父，挽着姨妈的手臂走在站台里，小璇的心空空的。好像送走的不是已经和姨妈不相的姨父，而是自己至亲至的人，至亲至的一段岁月……

第二分（十）

（41）

其实，小璇是喜她的姨父的。姨父有一白的发，一张洁净的脸，鹤发童颜的样让人到十分亲切。

姨父第一次见到小璇，送给小璇一个万筒。万筒是姨父自己的，那奇形怪状不可预知的图案引着小璇，她长久地站在太下面，沉迷在那无穷无尽的绚烂中。姨父第二次回家，送给小璇一在当时看来十分贵重的彩笔，小璇只用它画了一只猫咪，就没再舍得拿来。可是，彩笔的芯很快就了，每一只彩笔都成了一枯井，小璇懊悔得哭了好几场。

万筒和彩笔，同小璇和周小坡常吃的山楂一样，让小伙伴们羡慕得两发蓝。有了这三样“武”，周小坡的“统治”地位一度不可摧，所有的小孩们为了能看一万筒，为了能见识一下彩笔，为了能分得一山楂，都宁愿臣服在周小坡的门下。

山楂是姨妈借职务之便从单位里拿回来的。山楂酸溜溜的，刺激着小璇和小坡饥饿的味觉。他们像着宝贝一样把山楂在嘴里，尽情地咂摸着，唾溢满他们的腔，唤醒了他们对的渴望——尽那个年代没有。

而万筒和彩笔——在回忆起它们的时候，小璇总能随着它们一同想起另一样东西。

郝勇敢的亲手为小璇制的罩。

万筒、彩笔和罩不同于山楂，万筒、彩笔和罩与郝看小璇的光一样，因为直抵心灵，因为拨了小璇最的神经而终难忘。

如果说姨父为小璇的生命涂抹了最初的彩，那么郝呢？

小璇时常想起郝，那个像通话中的巫婆一样有着蓝的睛卷曲的黑发的装聋作哑的老太太。

也许这世上只有小璇一个人知老太太的聋哑是装来的。

她直视着小璇的脯，在小璇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说了一句：“姑娘大了……”

不多不少，就四个字，小璇把这四个字说给姨妈听的时候，姨妈竟以为小璇在说梦话。姨妈摸摸小璇的额；好像小璇发了烧似的，“哑还能说话？傻孩，梦呐。”

到最后，小璇也不清那四个字是真的存在过，还是仅仅是她的一个梦。因为有的时候，记忆的影像与梦的境遇实在是有些相像的。

现在，姨父的到来证实了小璇关于万筒和彩笔的真切回忆，小璇不免又一次确信那四个字真的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