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半截指重新到了右手上，十指又恢复了先前的完好无缺。“这截指是硅胶的，再也没有痛，可以随便用刀砍的，”她诡异地笑着，这样的笑容使我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又像鬼魅般浮现了来。

见我自己不动手，朱鹃就“嗤啦”一下，一把拉开我的带扣，笑，“又不是没见过的，还以为你是谁啊。”她伸张着右手的指和中指从我逐渐下去，每一下，就问我一声“疼不疼？”我就“哎哟”一声，随着她越来越用力，我的叫声越来越大了。折腾了半晌，最后，朱鹃的指停在了我右腹下方，她使劲了一下，接着上松手，再，再松手，连续试探了几次后，她问有什么觉，我说，你一松手就非常痛。

“哈哈，她呀，她临时客串一下我……”，朱鹃歪着脑袋望着我傻笑，到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了，朱鹃笑，“那人是我呗。”“不会吧？”我狐疑，“她的嗓音很啊，怎么是你？”“是我，”于是，朱鹃着咙学着那天的腔调，说，“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哪里敢轻易见你啊，总得考虑考虑吧。”

朱鹃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迷惘地看着我。我解释，“那天，我打电话来，那个嗓有沙哑的人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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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鹃凭什么断定我得了阑尾炎呢？她不过是个中毕业生，现在所从事的工作也与医学毫无瓜葛，怎么就能一咬定我是阑尾发炎呢？还有一件事情也是我现在才想到的，朱鹃并不是个左撇，但十年前的那天晚上她怎么可能剁掉自己的右手无名指呢？真是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年我居然从来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躺在朱鹃事先为我准备好的舒适的大床上，我竟然产生了一浪归家的温来。家都是新的，这间房好像专门留着等待我来居住似的，每一件品都暗合我的审趣味。朱鹃去拿来两只米黄的靠背垫，丢在床，说，怎么样？能习惯吗？我说很舒服。我突然想到了那天在电话里面听见的那个陌生的声音，就问，“家里还有其他人吧？”

“那就是了，”朱鹃若有所思地，吩咐我起来穿衣服，“上去医院，很有可能是急阑尾炎。”朱鹃说对了，果然是急阑尾炎。再晚一，阑尾一旦穿孔引起腹炎，你这条命可就丢了，医生说。朱鹃在一旁得意地笑着。当晚，我就被推了手术室。朱鹃替我在“家属”栏中签了字，并垫付了住院费。

我见周围没有什么人走动，就朝外面挪了挪，半躺下来，伸在座椅外面。一只光柔顺的手就这样无所顾忌地伸了我的衬衫里，并将我的带往下扯了半寸。“是小腹吧，最好解掉带，方便我检查，”她像医生似地很在行地吩咐。我有些难为情，虽然我们曾经肌肤相亲，但那毕竟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朱鹃的家位于一座新建的小区里，三楼，三室一厅的房，客厅很大，装潢简洁明快，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属于我喜的那类型。一门，我就看见了搁置在客厅矮柜上面的那只用来装古筝的琴盒。我在前面说过，那个箱盒状如棺材，这些年来我一直避而不见，没有想到又在这里见到了。

朱鹃一直在留意着我表情的变化，她摁灭烟，走到我边，问我哪儿不舒服。我指了指下面，“肚，”我说，“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很难受，胃胀气……”。“我看看，”朱鹃了个让我平躺下去的手势，“不知所踪、不知所往的疼，甚至不知所在的痛，是最可怕的，我验过的。躺下吧，让我看看，说不定可以帮你找准确的位置呢。”她一语双关地说。

我只在病床上躺了五天，连线也没拆就院了，当朱鹃征求我的意见是否愿意搬到她家去休养时，我上就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