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噢！”祁老人喜得手足无措。“老哥儿们啦，不敢当！”

“那——”常二爷想了想：“我不大放心家里呀！我并没多大用，究竟是在家可以给他们仗胆！嘿！这个年月，简直的没法儿混！”

见没人搭话，她叹了气，象蜗似的把缩回去。“老二！咱们屋里坐吧！”祁老人往屋中让常二爷，好象屋中比院里更安

“就是这三个！”二爷一边磕一边说。“你跟我‘要’礼，我也拿不来！”叩罢了，他立起来，用手掸了掸磕膝上的尘土。

石榴。“长在树上是个玩艺儿！我带回家去，还不够孩们吃三的呢！乡下孩，老象饿疯了似的！”

祁老人与常二爷都是饱经患难的人，只知谨慎，而不知害怕。可是听到李四爷的喊声，他们脸上的肌都缩了一些，胡微微的立起来。小顺儿和妞，不知为什么，赶撒开手，不再缠磨常二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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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顺儿以为这很好玩，小青蛙似的，爬在地上，给他的小妹磕了不止三个。小妞笑得哏哏的，也忙着跪下给哥哥磕。磕着磕着，两个在一，改为老羊。

“老大，你去吧！”妈妈闭着说，声音极微细。他轻轻的走来。

“这话对！”常二爷着说。“我还是说走就走！抓早儿城，路上好走一！大哥，我再来看你！我还有荞麦呢，等打下来，我送给你！那么，大哥，我走啦！”“不准你走！”小顺儿过来抱住常二爷的。

“我看，二爷爷还是回去的好！”瑞宣低声的说。“省得两下里心都不安！”

瑞宣赶过去搀住了她。“妈！怎么啦？”

大家都觉得这不是买木耳的好时候，而都想责备她一半句。可是，大家又都知她是一片忠心，所以谁也没肯声。

“我还来呢！再来，我给你们扛个大南瓜来！”正这么说着，门外李四爷的清脆嗓音在喊：“城门又关上了，先别门啊！”

“不喝！我躺会儿吧！”

“瑞丰你剪哪！”祁老人决的说。“剪几个大的！”这时候，天佑太太在屋里低声的叫瑞宣：“老大，你搀我一把儿，我站不起来啦！”

瑞宣的手碰着了她的，冰凉！他没有话可说，但是没法不说些什么：“妈！不要！不要！哪能可巧就到咱们上呢！不至于！不至于！”一边说着，他一边搀着她走，慢慢走到南屋去。“妈！喝糖吧？”

“老大！咱们作了什么孽，至于要掘咱们的坟哪！”

大人们，心里忧虑着坟墓的安全，而中看到儿童的天真，都无可如何的笑了笑。

“不肘！”妞永远摹仿着哥哥，也过来拉住老人的手。“好乖！真乖！”常二爷一手拍着一个，中赞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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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她卧倒，他呆呆的看着她的瘦小的躯。他不由的想到：她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去，而死后还不知哪会儿就被人家掘来！他是应当在这里守着她呢？还是应当象老三那样去和敌人决斗呢？他决定不了什么。

瑞宣赶跑过来，给常二爷作揖致谢。

常二爷参观到厨房，看小顺儿的妈那份忙劲儿，和青菜与猪之多，他忽然的想起来：“哟！明天是大哥的生日！你看我的记有多好！”说完，他跑到院中，就在石榴盆的附近给祁老人跪下了：“大哥，你受我三个吧！盼你再活十年二十年的，朗朗的！”

“怎么？”小顺儿的妈从厨房探来问：“又关了城？我还忘了买黄和木耳，非买去不可呢！”

“老二！”祁老人叫常二爷。“今天不要走，明天吃碗寿面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