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回来了。”自从那天钟有初表态后，她已经不再各徒劳无功的举动来修补父女关系，而是顺其自然地与父亲相，“这是什么？”

钟有初去打开了窗。钟汝意将叶月宾的人型展板支起来：“坐吧。”

他确实犹豫，不是怕佟樱彩的威胁，而是因为北极是他唯一能留给利永贞的理想。他故意将计划书放在桌上让利永贞借鉴，可因为她的原因，最终还是他得到了去北极的机会。

他十年没有好好和女儿说话，不知如何打破僵局

这是钟有初十年来第一次父母的房间。因为久不开窗，房间里充斥着一腐朽的气息。房间里最醒目的，并不是那台陪伴了钟汝意很多年的旧电脑，而是钉于电脑桌左侧的一张中国地图。

“她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她不是你。”他随即苦笑，“但你知，这只能说明我卑鄙，不算回答你的问题。”

她雪白手心里捧着一只缩成一团的小小褐雀。它乍从猫脱生，颈一圈羽已经挣落，圆半闭，瑟瑟发抖。

展板的素材是叶月宾十年前的一张全照。那时候行的弯弯细眉，现在是有些过时了，但与古典的鹅脸十分合衬。

之后情的走向便十分被动。

他总觉得亏欠了佟樱彩，所以拼命地对她好，对她好。毫无底线，毫无原则。

钟汝意去绘公司取了人型展板回家。

殊途同归，这两个女人都恨透了他。佟樱彩很脆地找到了下一位骑士，令他不必再背德包袱。

扛着展板的钟汝意默默地看着女儿慢慢缩回手臂，爬起来。

而他在北极，拍下一张又一张的风景时，想的是如何代替利永贞的睛，去看他们理想中的冰天雪地。

说完立刻后悔。

3

那地图足足有六尺见方，密密麻麻别满了彩钉，每个彩钉下又钉着一张小纸片。

“永贞。我不会说佟樱彩的坏话。那样对她不公平。”封雅颂淡淡，“而且她也没有什么不好。”

一只黑猫从海棠的繁密枝丛中跃，两三下腾挪便到了门楣上面，轻蔑地俯视这对父女。

才栽满各草的前院，他就看见钟有初穿着家常衣裙，毫无形象地半趴在地上，一边呼呼驱赶之声，一边将手臂尽力地伸两大盆海棠之间去掏着什么。

她正要收回——

“我先回去买单。”封雅颂，“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细眉下一双顾盼生波的睛，穿越十年的时光，情脉脉地看着丈夫与女儿。

他不语，揭开人型展板上的无纺布罩——栩栩如生的叶月宾现在父女面前。

他与利永贞工程师斗了多久，就与佟樱彩相了多久。

佟樱彩曾经笑着说：“雅颂，你看我多旺你。你在工作中一直于不败之地。可是，你能不能不去北极？太远了，太久了。你要知，我还是有很多人追的，不一定要等你。”

他的那个在他前，自由独立；他不的那个在他边，小鸟依人。

你难是真的想听这个男人说前女友的坏话么？这样故意去伤害第三方，你又能得到什么好？一时的品质优越？

第一次带佟樱彩参加同事聚会时，她还不是他的女朋友。他那时候也是年轻气盛，意气用事，竟然想激一激利永贞。但利永贞却无动于衷，大块吃，大喝酒。

“有初，你来。”钟汝意扛着展板上楼去，“我们谈一谈。”

不，如果是钟有初，一定会告诉她：这样轻率的言语，不仅贬低了封雅颂，也贬低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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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有初拨着褐雀的翅膀与爪，正检查有没有受伤，就听见父亲站在院咳嗽了一声，将人型展板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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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话，我要想想，过几天再答复你。”

“封雅颂。”利永贞叫住他，“……以前是我小看了你。”

一家人团团围在地图前，气氛诡异得来又哀伤。